难想。“师父,你看,师妹她叫冯二丫,冯就是二马,冯二就是四匹马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咱直接把三给跳过去吧……”元一说得头头是道,老道士也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冯二丫有了一个道号,云泗。泗,有三有四,冯大小姐后来学会写字的时候,深深觉得,不得不说,她师父还真会取名字。
在这个勉强被称为“道观”的小院子里的生活是平淡的。每日晨起做早课,上香,打扫,洗衣,做饭,画符,出门做法事。一开始的时候,云泗因为年纪小,不能留在观里,所以老道士带着元一和双仪出门做法事,还是同时带上云泗。往往就是这样,老道士开坛做法事,元一和双仪在旁边进进出出的帮忙,云泗就乖乖地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来,怀里,是老道士,元一和双仪给她买的各种吃食,米花糕,芝麻糕,卤花生,板鸭......虽然道观小小,但平日里的香火钱倒也不少,云泗反倒比在她阿爹身边时还愈见圆润。
“阿嬷,这个冯大小姐和你好像哟,真会吃...”
“麦打岔,安心听我讲。”讲故事被中途打断的冯二小姐,又从她那老花镜缝里觑了眼前孙女一眼,舌头顺便舔了舔嘴角的桃酥渣。
这样安生的日子,云泗一直以为可以过下去,就这样,在这个不起眼的小道观里当个道姑,没事偷偷拿点收来的香火钱瞒着师父出去胡闹一天也蛮好。然而,老天爷并没有让这样的美好在冯大小姐身上持续多久。
“生逢乱世,元一愿随师父出世济人......”年满十八岁的大师兄元一和老道士说走就走,只留下才十四岁的双仪和十岁的云泗,这一走,云泗直到二十岁就再也没见过二人。
民国十六年,《神祠存废标准》出。一夜之间,摧枯拉朽,已经二十岁的云泗恍然间才意识到,这一次,自己真的没有家了。“怕什么,有鼎鼎大名的陈双仪,本道爷在,还怕养活不了自己和你吗?!”趁着夜色双仪拉着刚刚还在一堆废墟前面嚎啕大哭的云泗逃走了。二人神色仓皇地急急奔走在道观附近的一片竹林里,云泗和双仪都不明白,明明已经拆毁了他们栖身的道观,为什么还不放过他们!“双仪师兄,他们追上来了,领头的还骑着马,我们根本逃不了。”云泗不住地回头看向身后,那些身着军装,身背枪械的士兵。“逃不了?逃不了那就不逃!”双仪一听,反倒停了下来,和云泗一起静静站着等那些追上来的士兵。不过片刻,二人就被这一堆士兵包围了。奇怪的是,这些士兵好像并没有想要抓他们的意思。云泗和双仪互相看看对方,也是一头雾水。云泗还在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她从来没这样拼命跑过,哪怕是她在外面胡闹了一天,忘了画符,老道士从道观追她追到镇西的乱葬岗的时候也没这样疯跑过。云泗想着,自己现在一定狼狈极了,双仪都是跑了两脚泥,自己一路跌跌撞撞,磕磕绊绊,肯定比他还要狼狈许多。许是跑了太久,云泗感到力竭,眼前的一切渐渐变得和士兵手上的火把上窜动的火苗一样摇摇晃晃。她在最后一丝意识消失之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