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不寻常的安静,双方都在静静地打量对面,两个坡地之间,是一条从附近雨林里蜿蜒而出的河流,河水浅浅的清澈见底,强劲的东南海风带来了咸湿的空气,几只不知名的鸟儿在河水的上空盘旋。
片刻后,远方低沉沙哑的木鼓声打破了短暂的宁静,木鼓敲起来的时候,雨林里小鸟群忽然腾空而起,远处的方阵里传来一阵低沉的战吼,木鼓声伴随着战吼更加急促——这种所谓的木鼓其实只是用一截粗园木从中间开一个口,然后向两边掏空而成,敲出来的声音沙哑干涸,然而十几个木鼓同时敲响时,那种穿透力和震撼力能让人心跳加速。
这样的木鼓既用于庆典也用于战斗,现在,不仅有十多个木鼓一起被有节奏地敲响,伴随着木鼓的节拍,三千多人突然再度发出一阵悠长的咏唱,嗨—呀—喂——
在木鼓和嗓音的共鸣下,更大范围的鸟群被激得腾空而起。
稳住!
稳住!
各排检查弹药!
两排枪手里有人身体晃动,随即有几声声暴喝响起,那是队伍里的连长、排长和班长们发出的声音,一些班长还主动巡视自己的班,挨个紧张地检查着每一个士兵。
除了刚才的暴喝,整个队列没有人说话。
苏高飞看了微微点头,心说看来平时的纪律训练还是有效果的。
其实他因为心里紧张,忘记了一个基本事实,自己手下的这群士兵其实都不是新兵,这些人都上过战场,无论是日本人还是汉人,魏鸿把第二旅最能打的六个连都交给了苏高飞,其中包括教导连,连长是陈九斤。
连队的士兵们几乎每个人都参加过各种战斗,他们中的许多都是资深的军官,其中几个连长还是当初由皮蒙特在澳门招募的大明军人,其中有两个汉子居然还是当年闯王的兵,可以说是久经沙场了。
至于那些非汉人的土著和黑人战士那也是打过仗的,至少也参加过新安城保卫战。
此时此刻,河对岸土人的方阵突然骚动了起来,在三千多人的队伍里,一个很明显是首领的人在众人的簇拥下出现在方阵的前面,一只不知道名字但羽毛鲜艳的大飞禽被众人当场宰杀,首领把飞禽的献血涂抹在身上,然后用手指蘸着血给前面的士兵脸上依次涂抹,一边涂抹一边咏唱,简单的音节突然高亢——嗨——呀——喂!嗨!嗨!嗨!嗨!
随后,所有的方阵都兴奋起来,战士们高高地抬起膝盖,再重重地踏下,扬起一阵带着水汽的尘土,身体也跟着节奏夸张地左右摇摆,手臂高举,木矛上端的铁尖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银白色。”
这是土人们在战前向山神祈祷力量……”,
旁边的陈九斤用生硬的普通话对苏高飞小声说道,将军,我们是不是也要用吼声回应一下?
哦,你可以让土著们鼓噪一下,我们这里倒是不必,就这样静静地看他们装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