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下来,司机提醒:“上厕所的马上去呀,一会儿到了乡下公路,就没有公厕了!”
龚奇才往外一看,车子果然停在了一个大公厕旁边了。
龚奇才立刻拉了杨紫衣下车,乡下人的脚边丢两只大塑料编织袋,把过道堵得死死的。袋子红蓝相间,俗气中带了些喜庆。
里头塞得饱饱胀胀的,有一只已经顶破了头,露出花花绿绿一个礼品盒,上面印了些英文字,他没看懂,就问她。她说:“哪儿来的英文?就是拼音字母唬人的。”他笑了笑,跟着她下了车。
驶出河西滩的工地区,车子驶过北山,转向乡间公路,渐渐地,路边的楼寓稀疏起来,景致开阔了许多。
田地一小块一小块的,边角规矩规矩,方方正正,像是用剪刀修理过了。呈现的都是绿色。
旱地里景致少些,水田里倒映了一角天空和几团云彩,就让人凭空多出几分想像来。看不见人劳作,偶尔看见一两头牛趴在田里歇息。
龚奇才很久没见过这么秀气的农家景致了,叹息了一声说:“将来在这儿盖个房子养老,也是不错的。”
杨紫衣斜了他一眼,说道:“还不是呆几天就腻了,这儿没有公交车,没有自来水冲厕所。”
车子摇摇晃晃走了两个多小时,停过了无数个大小站,终于到了一个小村庄上。他跟着她懵懵懂懂下了车,问接的人在哪儿?
她说我一路替你导游,还用人接?他问住哪个旅馆?她说村里住什么旅馆?还不如住二姥姥家里干净。
他问二姥姥是谁,她说三言两语跟你说不清楚,反正住她家没问题。他又问你跟这二姥姥说过我们要来吗?万一她不在家怎么办?
她被他烦不过,就大步走在了他前头,“二姥姥从来不出门,看你啰啰嗦嗦, 是不是叶公好龙?说是要来乡下,来了又想摆谱。”
已经是正午时光,村上的人像是都歇午觉,街上的行人稀稀落落。龚奇才穿了浅色的茄克衫,穿了一双皮鞋在高低不平的小路上嘎嘎走过,很是眼生。
惹得路人都回头过来看。龚奇才看杨紫衣背了大旅行包走在前边,觉得自己的体格还不如一个女士。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一会儿,龚奇才有些疲惫不堪了。正想叫杨紫衣坐下歇歇再走,却看见眼前陡然一亮。原来是一汪溪水。
溪水悄无声息地环绕过来,将路面猛然堵得窄小起来。水虽然不太宽,却还算干净,清清的略带了一缕缕的蓝。
水边有几块大石头,黑黑厚厚长了些青苔。溪边有一棵老树,满身疤痕,一半在岸上,一半在水里。低矮处的树干遭轻风一吹,几乎就探入水里。
隔着树荫隐隐看见一座老木屋式的房子,油漆斑驳,露出木头底色来,很是显得古旧落泊。杨紫衣指着那屋做了个手势,龚奇才就知道总算是到了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