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或许她老人家根本就没睡,一直在听着这边屋的动静,天底下只有娘最清楚女儿这些年心里的苦。老人轻轻地在女儿身后说:“外边冷,回屋吧。”
时英顺从地回身进院,并随手锁好院门。
这一夜,时英还能睡得着吗?
孤寂沉郁了许多年的少妇之心,被这个疯子画家的出现搅乱了,脑子里涌出一堆问号:他到底想干什么?他为什么非要给她留下那张卡?是认为农村人穷,瞧不起她?
这让她的心里很不自在。其实她真不想要他的钱,而想要那个画像。可她张不开口,实际上也没容她开口,那个疯子抱着画像就跑了。
他在她的身上又摸又捏,分明是占自己的便宜,可她当时却无法抗拒,甚至还产生了一种说不出口的异乎寻常的刺激和感动,事后想起来还觉得脸红耳热,心里怦怦乱跳……
她几次拿起手机,有一股强烈的冲动想给他打电话,问个明白,可她又怕自己说不出口,有些话在电话里也说不明白。他如果还在出租车上,当着司机能说什么呢?
如果已经回到市里,说不定已经休息了,人家刚走电话就追过去,也不太合适……麻烦,时英陷入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心慌意乱、顾虑重重、犹犹豫豫、拿不起又放不下的境地。
早晨,天一放亮,她穿戴齐整,跟老娘打了声招呼,戴上头盔,骑着电动车直奔北京市里,她怕去晚了采风的那些人散了。
就这样等她赶到市里的学院,艺术家们已经上了面包车,正要出发到别处去。她在面包车跟前下了车,从前到后扫视着车里,却发现袁为并不在车上。
面包车上的人本来就喜欢跟她搭讪,看到她一大早从乡下赶来,惊异而充满好奇,有人抢先告诉她,袁为有紧急事情赶回老家锁阳,刚走不一会儿,去机场了。
她愣在原地。
有人喜欢多嘴,问她:“你找他有事吗?”
废话!这么着急地跑来怎会没事,可有事能告诉大伙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答道:“昨天袁为有东西落在我家了。”
面包车里有人笑着说,“八成是他的魂儿丢在清水湾了。”
车上的人开始小声嘀咕:“老袁可能闯祸了,这叫惹火烧身,他到底是老家真有急事,还是吓得赶快逃了……”
时英知道是自己给袁为惹麻烦了,这些人脑瓜本来就比别人转得快、想得多,自己一个乡下女子昨天刚认识,今天一大早就追到城里来,也难怪人家会多想。
面包车载着艺术家们的玩笑声和怀疑的眼光开走了,一遇到这种事人们一般都不往好处想,他们肯定在不怀好意地揣度袁为和她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心里猛地也上来一股狠劲,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电动车存在学院,到门口拦了辆出租车,向机场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