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刹匆匆一别,至今已有十余日,除去其间赶路花掉的功夫,来到临安城恰有十日,如此算来,莫翎刹当是一把火烧了寂光寺后,也即回到了临安城。白衣雪自进了临安城,眼瞅着沈泠衫身子每况愈下,心知再也拖延不得,脑中日思夜想的,皆是如何取得佛头青的解药。今日他来到熙春楼,本是兴之所至,莫翎刹在与不在,实无半分把握,心底既隐隐盼着能与她见上一面,又暗暗担心当初她不过随口一说,自己兴冲冲而来,却不免要灰溜溜而去。如今听马泰常这般一说,莫翎刹似乎早已算准了自己会来熙春楼寻她,心中不由地踌躇起来,只是临时借口脱身而去,却又不知找何理由。
马泰常瞧出他神色有些忸怩,笑道:“白公子,你是不知,这些日子,莫大小姐每天都会光降敝店,见到我的第一句话便是‘白公子今日来了么’,小可每回如实回禀,都惹得她老大不高兴,一个人喝闷酒,直到小店要关门了才离开,小可见她板着脸,也不敢多问。呵呵,今日巧了,莫大小姐前脚刚来,白公子后脚就到,敢情是约好了的。”
白衣雪脸上微微一红,说道:“我……我们没有事先约好……”想到莫翎刹每天都来到熙春楼,一直等到酒店打烊才走,心底不禁泛起一丝莫名的甜意。
马泰常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芒,苦着脸道:“白公子,小可斗胆说上一句,你哪怕稍微提前一会到来,小可今日也能免了莫大小姐一番冷眼。”
白衣雪大感惶窘,支支吾吾地道:“这个……这个……当真是对不住之至。”
马泰常瞧出他大不自在,笑道:“莫大小姐方才上得楼去,小可这便带你去见她,也好将功折罪。”就在此际,楼梯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一人疾奔而下,一阵风似地直冲到白衣雪的面前。白衣雪定睛瞧去,那人娇靥含春,皓齿冰肤,不是莫翎刹,又是谁人?
她一双妙目盯着白衣雪瞧了半晌,忽地莞尔一笑,说道:“你不来,我会在这里一直等你,但是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声音甚大,楼下散座的客人本来不多,顿时引得众食客无不侧目而视,马泰常站在一旁,更是咧开嘴笑了起来。
白衣雪满脸通红,道:“你……你……”先前在寂光寺相遇之时,莫翎刹一副夜行装扮,此际她换了一身女装,丽容靓饰,一张英气勃勃的面庞,线条虽略显刚硬,却美艳不可方物,仿若换了一个人。白衣雪为她容光所逼,登时自惭形秽起来,目瞪口结,站在那里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马泰常见他呆呆地瞧着莫翎刹,心想:“傻小子胆子忒大,竟敢如此无礼,只怕还不知道眼前这位小主的身份。”正要出声喝问,哪知莫翎刹将他这副痴痴傻傻的模样,瞧在眼底,喜在心头,笑道:“你不认识我了么?”
白衣雪结结巴巴地道:“你……我……”见她笑靥如花,彷如邂逅一位多年未见的老友,神态亲热而又自然,全然不似自己这般失态,不禁暗感惶愧,将眼光转向旁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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