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
看着黄应运的狼吞虎咽,吴争自然是没有兴趣进食的,只是微笑着,看着黄应运拼命地往嘴里塞东西。
吴争强忍着鼻子的不适,抬手拿起手边锡壶,自然地替黄应运斟了杯酒。
这举动,让黄应运瞬间僵化,他塞满了饭菜的嘴巴,半开半闭着,愣愣地看着吴争。
黄应运倒不是惊愕于王爷替自己斟酒,李定国也是王爷,也于黄应运斟过酒,虽然李定国的王是自封的,可也是王不是?
黄应运惊愕的是,吴争的那般自然,就象对待一个家人般的随意,这种感觉,触摸不到,但能感受得到,感受到了,那便是感动。
人与人之间的亲近、信任,其实往往是第一感觉。
看一眼,从此,生死相托。
黄应运自认不是国士,但他此时胸口涌动着澎湃的热流,他霍地离席,吐出嘴里的饭菜,整肃着他那已经不成样的衣冠,然后推金山、倒玉柱,拜倒在吴争面前,“今日君以国士待我,他日我定以国士报之!有违此誓,天厌之!”
吴争愣了,这叫什么事?
不就给你斟了杯酒吗?
至于吗?
如果说吴争此时,心中也感动,那肯定是假的。
因为吴争根本不喜欢面前这个邋遢的,象是个奸诈小人般的,已经过不惑的中老年人。
陪他吃饭,吴争只不过看在李定国的面子上。
当然,替他斟杯酒,只是随手的,举手之劳嘛。
可看到黄应运如此郑重其事,吴争也只好起身搀扶了,“快快请起,你是李将军安西王是李定国自封的,做为正经朝廷亲王,自然不能称之为安西王)的使者,是来谈联合抗清的,本王又岂能接纳你……这不是挖了李将军的墙角吗?如果你因此而被李将军怪罪,岂不是害了你?这万万不可!”
黄应运眼泪“唰”地淌下,“学生与安西王歃血为盟,自然是不可背弃安西王……学生并非要投于吴王麾下,只是感念吴王待学生如国士,学生愿意以国士报之……日后吴王但有驱使,学生定舍命相从。”
吴争有些意外了,人,真得不可以貌相吗?
一边打量着黄应运,一边牵着他的手回到席上。
“好好吃饭,有话吃饭再说。”
黄应运又哽咽了,这接下去的吃相,那就文雅多了,简直是天壤之别。
黄应运的拘束,让吴争不由得也拘束起来。
于是,这后半顿饭,着实让吴争一个头都两个大,连当初入宫进见,也没这么局促过。
……。
饭后,吴争让府卫领着黄应运去涮洗了一下,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经过这一番捯饬,看起来顺眼多了,不过长相还是那么让人生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