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是大顺皇室的基本盘。
不可能把良家子占着的缺给这些人空出来。
所以这些新学学生,既不属于儒学读书人,也不属于封建皇权附庸的良家子阶层。
伴随着苏南资本集团的崛起,对于一定学识、一技之长的“中产”的需求,又在二十年间逐渐造就了登州府年轻人的依托于经济基础的中产文化。
文化上,实际上也已经割裂了。
耕读传家还是一技之长闯荡天下?
仁智礼仪信?还是撕开温情脉脉的面纱一切向钱看?
是收地租放贷?还是靠自己的一技之长谋生发财?
是封建等级不可逾越?还是先秦异端学问里的不论出身选其贤才百工奴隶亦可为相?
共同体的塑造,在十多年前就已经悄无声息地展开了,只是进行的太过隐秘,朝中无人察觉。
这些新学年轻人聚在一起,说一句“海上航船会先看到桅杆”,大家便会会心一笑。
说豌豆,会心一笑。
唱一句“背着书包上学堂,不怕太阳晒、不怕风雨打”,也是会心一笑。
通识课本的标准化注释、笑话、童谣、哼哼的歌曲、几乎一致的上下课铃声、被塑造要求喊的老师好,等等、等等,也都塑造了他们相同的记忆。
塑造出了一个被边缘化的、文化上的诡异共同体。
当然,这个诡异的共同体人数并不是很多,相对于大顺的总人口,微不足道。
而且这个诡异的共同体是不学政治的,只学思想品德,也就是各类经书。
不过,问题就在于他们认字。
而大顺的印刷术,是可以印小册子的。
识字是基础,这也是为什么后世那段混乱而充满希望的历史中,起义的指挥部会在商务印书馆。
如同中国特殊的手工业基础,手工纺织业,纺死织不死,女性骨干基本都是某“纱厂”而不是“布厂”出身的一般。
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此时这种刘钰悄悄挖好的坟坑,朝廷并不能感受到多危险。
皇帝隐约能够感觉到这些新学学生的危险,但也只是觉得危险出自于科举不承认他们的学问不能当官而已。
总体上,对此时的大顺朝廷而言,这些新学学生还算是利大于弊,应该还是利远大于弊的。
一来军队和科学院,吸纳了一流人才,收编为朝廷这边的人。
二来苏南地区的工商业发展、海外开拓,容纳了大量的就业人口,人数本来也不甚多,上升期内最多也就是发发牢骚,并不会出大问题。
相反,皇帝想要用什么人的时候,还能从这些新学学生里挑。
苏北那种村吏的活,京城的那些人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