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五零章 站台

作者:望舒慕羲和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煮盐根本维持不了生计,这些无主草荡的草,是他们煮盐的根本。他们煮私盐也是为了生活。

而这种煮盐的模式,又基本可以确定,真正所谓“独立”的小盐户,必须要依附盐商。

基本上就是盐商场商豪强,占据大片的无主草荡,这些草荡是谁的,谁强就是谁的。

盐户在这些场商盐商的庇护下,产官盐也产私盐。

圈地圈的那些名义上无主的荒滩,在民间法里,是有主的。而那些荒滩草荡被圈了之后开垦,就等于断了他们煮私盐的生计。

用来煮官盐的草荡,是有数的。朝廷为了方便控制,你多少草荡、该出多少盐,心里大致是有数的。

但只靠官盐是活得很惨的,投效场商之后煮私盐,日子还是可以过下去的。

小生产者是不肯去当农业雇工的,这也是显而易见的。

双方的矛盾就这么爆发了。

两边打仗的、动手的,是盐户和高价从海门那边招募来的会种棉花的农业雇工。

幕后势力,是新兴资本,和原本的场商草荡地主。

一开始的矛盾很简单,盐户把圈地公司的边界木牌给拔了,然后两边就开始动手。

上头之后。

盐户这边,把农业雇工的工棚少了。

雇工这边,把那些盐户的房子和煮盐的器皿砸了。

然后就打,然后就死人了。

然后就刘钰一句话知会了当地县令,然后当地县令就问那些盐户场商要证据:那些荒草荡,你可有证据证明那是你的?你可纳税了?

煮官盐的草荡,是要纳税的,虽然税低,但也是纳税的。纳了税,才能说这草荡地你有使用权,是和“灶”绑定的。

这个煮盐的铁锅,绑定一定范围的草地。铁锅的主人会换,但铁锅绑定的草荡不会变。

其实,盐商场商也是地方豪强,也县令也是有交情的。

但官大一级压死人,刘钰递话了,明显是偏向这些垦荒公司,县令能咋办?

最后也就判了斗殴,垦殖公司赔偿那边一些烧埋银子,就此了事。

这个风波过去之后,本质上这边的问题,也就变成了“淮南到底是垦荒,还是煮盐”的争执。

这需要朝廷最终定下来。

一旦定下来,淮南就是要垦荒,不再煮盐,那么圈地的范围也就更大,要把盐户的草场全部圈走种棉花。

大顺的国情在这,最终决定拍板的,还是皇帝。

说句难听的,百万漕工,运河都废了,就那么光鲜?就没有起义、反抗?

都杀了那么多了,也不差这点盐户。

况且,大部分盐户是接受垦荒的,他们中的大部分生存极为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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