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凌楚瑜将酒一饮而尽,气喘吁吁,心觉此计之毒,令人毛骨悚然,若真如老头所言,他真不知该如何面对明天的变故。他怒吼一声,气血攻心,两眼发黑,一头栽倒在地。
待他醒来时,已不知时辰,旁边有一件长衫,端起来细看,有些眼熟,竟是墨子亦身上的那件长衫。出师赠袍,是墨家规矩,意欲传承,凌楚瑜自知命无多日,墨子亦还慷慨相赠,心口发热,不禁泪水一流,朝着对面墙壁磕了三个响头,将长衫小心翼翼收入怀中。
不久,那看牢老头便领着三人而来。为首正是莫山庭,他身后跟着两名大汉,二人手里各拿半副铁枷。
“凌少侠,该走了!”莫山庭口中称他“少侠”,这嘲讽之意十足。凌楚瑜回头看了看窗外,黑呼一片,道:“天还没亮哩!”莫山庭笑道:“这去芒砀山尚有一段路,自然要早些。”说罢朝身两名大汉示意,取下铁链,再给他带上铁枷。
这铁枷黑中透紫,越有三四十斤重,上方机关锁复杂,凌楚瑜一瞧便知是公输家的千机锁。莫山庭道:“这锁仙枷一旦锁上,神仙难逃。凌少侠请吧。”凌楚瑜缓缓起身,随三人走了。
出了地牢,夤夜重重,四周寂静无声,他被押上马车,沉寂而行。
凌楚瑜一人在马车内,神色黯然,马车摇晃,又被这重枷压肩锁脖,头昏难受,渐渐昏睡。期间噩梦频频,惊醒数次,但见窗外渐亮,却不知时辰。
不知多久,马车摇晃激烈,似乎在行往山路,又闻人声渐渐鼎沸,细听之下,都是些江湖人谈及江湖事,心想是已快近芒砀山了。行不多时,马车忽停,有人掀开车帷,冷冰冰道:“下来。”凌楚瑜探出头,此时日挂当空,四周树林抱着一个百丈草坪,那草坪竟如血般鲜红,看去有些吓人,居中矗着一座木台,木台四周旌旗林立,台下密密麻麻站了许多人,人头晃晃,声音鼎沸。
下了马车,他头被麻袋罩住,在二名大汉的指引下而行。凌楚瑜虽不能视物,但双脚踏着楼梯而上,便知自己这是上到台上。忽然一停,台下一片唏嘘,隐约听到有人说:“这是谁,为何身带枷锁?”
议论之声越来越大,忽然有人说道:“大家稍安勿躁!”凌楚瑜认得此声音,正是东方魄也。
“盟主!”台下齐声一喝,响彻百里。
东方魄道:“此番辛苦大家前来这芒砀山,多有辛劳。”有人喊道:“盟主有令,天下无人不从。况且盟主今次是在这芒砀山召开除贼大会,我等身为武林同道,哪有不来之理,这区区几里山路,不值一提。”群雄应声一片,甚是激昂。
这时又有人说道:“这芒砀山乃汉高祖斩蛇起义之地,咱们脚下这片红草,据说就是当年白蟒血色所染。如今天下英雄齐聚于此,召开除贼大会,这贼人是蟒,而盟主便是刘邦,盟主除贼,正是为天下除害矣。”他这话说得群雄激奋,有些人叫喊声最为洪亮,忘乎所以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