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车辆修理间,空间挺大,他坐在场地中间,四周墙角摆放着各种零部件,而他闻到的汽油味就是不远处地上的那一潭黑乎乎的油渍发出的。面前站着一人,身型魁梧,不远处的木床上铺着皱巴巴的被褥,上面坐着身量粗短的,门口还站着一个。顾立泽立刻意识到,这就是昨天绑他的那几个人。不同的是,这几人不约而同的在头上戴了纸质包装袋,有运动鞋的有衣服的还有一个月饼的,正面只抠出两个窟窿露出眼睛。六只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这让他警惕不安中感到几分好笑。
几人看了一会儿,大个子伸手从身后桌子上端出一碗红烧牛肉面,一手提了一块沾泥的四合板放在他两个扶手间,然后将面放在上面,手顺势一扬,示意他吃。那面显然泡了有一会儿了,明显脓了。顾立泽心中不免嫌弃,但经过这么惊心动魄的一夜,也抵不住饥肠辘辘,一声不吭的吃完。
刚吃完,大个儿又拿了一瓶水拧开,放在他面前。顾立泽拿起来便喝。吃完喝完,眼睛瞅见身后桌子上的大塑料袋里露出些食物包装,便盯着那些东西看。小个儿瞧了一会儿便疾步上前,抬脚边要踢。大个儿拦住他,瞧向顾立泽,他便说:“还是很饿,头晕,我有贫血。”
小个儿嗤的一声笑:“看你长的还有二两肉,半天是个绣花枕头!”
顾立泽便顺势摆出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医生说,我不能饿,营养一跟不上,我就、就要出大事!”一句话没说完,眼睛便直往上翻。
小个儿瞧愣住了。大个儿犹豫了一下,拿了两个塑封的松花蛋,剥了一只给他。顾立泽便伸出手,有气无力的接住,喂了两下才喂到嘴里,吃完又伸手:“还、还得一只!”
小个儿暴怒:“你以为这是饭店呐!俺们又不是你妈!他妈的!”
早在瞥见几人头上罩包装袋的时候,顾立泽便初步断定这几人可能智商有硬伤。这会儿跟他们试探几下,更加确定了。他决定继续试探:“你们、你们如果想要我的命,那就大发慈悲,一刀解决了我,好过让我受这种病痛的折磨……”一边说着一边喘气,好像真的要垂危了一般。
看着面前这人这般病怏怏的样子,大个儿先在心里将他轻视了一番。他心中的爷们,那得像他这样高大魁梧一个能打十个的,生龙活虎的,才叫爷们。眼前这,还是什么上海来的大律师,跟病秧子似的,真败兴。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看了小个儿一眼,心想昨天那一肘子别给这小子打坏了,到时候可不好收场。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转身拿起一盒泡面给门口那人:“再泡一个。”
“谢、谢谢!”顾立泽有气无力的靠在沙发上耷拉着眼睛,心中一松,这伙人暂时不害自己的性命。只要不害自己性命,那就好说。一切都可以周转。
吃完泡面,他装作昏昏欲睡,这几人似乎也不耐烦看他那有气无力的样子,给他套上头罩重新绑好,几人便都出去了。一片麻扑扑的黑中夹着星星点点的光线中,顾立泽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