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在旁添加柴火,再拿着扇子扇,免得烟火气影响到师傅跟程路。
张猎户摆出浊酒,“程镖头此去,快一月了,怎地不见镖局其他兄弟?”
你听听,江湖交际走的就是礼尚往来,这兄弟都称呼上了。
“出了点事,大伙都没了。”程路语气复杂,解下腰间系着的酒壶,仰头一口,算是跟张猎户过酒一杯了。
扭头看向清水河,张猎户端起浊酒,入肚温暖全身,“河中的妖,从上游而来,今日为止,倾覆三条船,吃了十个人。”
语气萧索,程路沉默了一下,大鱼吃人,实属正常,“咱们那位县令老爷怎么做?”
“呵。”张猎户嗤笑一声,“张榜告示,唉,这吃人的世道,下游淹没了三个村子,我这徒儿,便是那可怜人。”
程路看了眼专心扇扇子的少年,静静看向清水河,qs县以它为名,漕运是收入大头,然而也因此河,夏秋之际多半会泛滥。
好在qs县财力一直较为充沛,每两年都会修缮堤坝,防止水倒卷入城内。
“世道如此,无可奈何。”
程路嘀咕了一句,少年命苦,谁又不是呢,楚州算好的了,尚且商贸还能走,百姓生活虽苦了些,却还能活得下去,
不像北境,据说已经开始人吃人了。
“这辈子能看到那开明君主,扭转乾坤,这老命,也值得了,若看不到,徒儿,你代为师,看看那明君的天下。”
张猎户揉了揉少年的脑袋,满脸唏嘘。
程路牵着马匹,看着张猎户,“你们在那休息?”
“山上建了小屋,程镖头,晚上还是待在山上安全。”
张猎户指了指山脊,提醒道,程路颔首,他现在觉得不运镖回来是很明智的选择,不然面对拦路虎,又有镖队。
则,恐怕方圆百里的绿林流匪都得来关照自己。
寻到一株百年老树,在张猎户目瞪口呆之下,程路扛着马,飞奔到了树冠上,眼中闪过一道羡慕,“要是为师再年轻二十岁,也能这般。”
“师傅,我什么时候能这样?”
“啊,多学着点,七八年就行了。”
程路背靠大树,面朝qs县看去,天空中黑云又在加重,消停的雨势,又要重回?
看着天空良久,程路微微叹息。
按照原主记忆中,楚州地处内陆,北边是大江,南边是无尽的丘陵,这样的地貌,形成了漏斗。
一旦雨天,雨气聚而不散,原主也不知道是不是脑门缺陷,居然在这样一下雨运镖成本大幅增高的地方开设镖局?
按照原主的设想,老家qs县唯一的优势,就是清水河通往那条已经很多年没有维护过的运河,有水利优势,天涯镖局就能在冬季也能生存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