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小妹若有所思,默默不语。
“还未报答先生恩情。”纪苏再拜。
先生道:“非也,我与你无恩无情,我虽将你养大,不过是顺势而为之,自然另有其缘故,你无须挂怀。况且你我缘分尽而未了,将来总还有再见之日。”
纪苏又拜,说道:“请先生指点一条明路。”
先生摇头,叹息道:“世间的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何须他人指点?不过你叫了我这么多年先生,我也不能什么都不教你,我且问你,可曾听过‘混沌之死’的典故么?”
纪苏道:“曾于梦中听过。”
先生道:“你且说来听听。”
纪苏略一思索,说道:“南海之帝为倏,北海之帝为忽,中央之帝为混沌。倏与忽时相与遇于混沌之地,混沌待之甚善。倏忽谋报混沌之德,因人皆有七窍,以视、听、食、息,混沌无有,故尝试凿之。日凿一窍,七日而混沌死。”
先生点头,说道:“你的梦境非同小可,此是你的机缘,须当谨慎小心,万勿轻易泄露于人。”
纪苏道:“学生谨记。”
先生道:“我且问你,混沌因何而死?”
纪苏答:“混沌之死,皆因倏忽二帝之误,混沌非人,本就无窍,又为何要强行开凿?这就如鱼儿本在水中畅游,却要给它安上四条腿,教它如牛马般在陆地奔走;鸿鹄本是翱翔于九天,却要折断它的翅膀,令它如鼋如竜潜伏于晦暝深渊;冰雪本就喜寒怕热,偏要将其放于烈日下暴晒,要它炎热发烫。这不是很过分的吗?万事万物皆有其本性,一切行事当顺其自然,不可强求。”
吴老先生从宽袖中抽出一把折扇,抬手打在纪苏头顶,说道:“这是你自己的想法吗?”
“都是梦中的学塾先生教的。”纪苏摸摸头,补充道:“不过,我觉得很有道理。”
先生冷笑,说道:“倘若我非要让鱼儿奔跑,令鸿鹄潜渊,教冰雪滚烫呢?”
“这……这……”纪苏呆了呆,喃喃道:“这未免太过于无理了。”
先生再次抬手,将扇子拍打在纪苏头顶,继续问道:“倘若我偏要如此呢?”
纪苏脸色发白,额头冒汗,支支吾吾,不知嘴里在说些什么。
颜小妹看着纪苏着急,她也跟着着急,抢着说道:“那鱼儿就该奔跑,鸿鹄就当潜渊,冰雪理应滚烫……”
“咄!”吴老先生目光严厉,呵斥道:“谁要你多嘴!”
颜小妹吓得脖子一缩,白着脸哆嗦着身子退到纪苏身后,偷偷皱起鼻子,吐了吐舌头,嘴里无声的嘟囔了几句。
纪苏仍是想不出答案,心虚道:“先生,这样做不对……做不到就是做不到,不应强求。”
“呔!”吴老先生第三次将扇子落在纪苏头顶,不过这次只是轻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