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光放亮,山间雾气已散去大半,石阶上、路边的草木叶片上都布满了水渍,像是刚下过一场秋雨似的。
转过一片赭黄色的茂林,视野蓦然开阔,远处群山之间,紫气升腾,无数殿宇林立,亭台楼阁连绵起伏,廊腰缦回,九曲十八弯,夹在道道飞虹之间横陈于天。
一座座宫殿、楼台、山石悬于高天,飞瀑流泉从隐于紫气的崖壁间垂下,砸落到下方云烟氤氲的水泊中,宛如天河之水落于人间。
羽色鲜亮的华美禽鸟翱翔其间,其体形庞大、身姿优美,一看就非是凡俗,当是仙家种。
纪苏心情激动,刚想去叩山门,突然发现……这里根本就没有门!
正在踌躇之时,怀里的朱红令牌突然一热,随即化作一道红光飞出,撞在前面的一道无形屏障之上。
等了许久,正在纪苏内心忐忑之时,突然眼前一花,一位灰白胡须的红脸紫衣老者出现在他面前,一手拿着朱红令牌,一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纪苏吓了一跳,好在腕上传来的力道不大,这才压下心头的忐忑,默默观察着老者。
只见这红脸老者头顶盘着道髻,身着一袭紫色宽袖道袍,全身上下俨然一副道士模样——难怪宗门名字里带个“观”呢。
“看来以后我也是牛鼻子道士了。“纪苏心道,他曾自梦中见过道士,只记得是学塾门口一个“牛鼻子”和一个“秃驴”胖和尚打架,彼此言语粗鄙,最后被先生赶跑了。
不过这老道气质清矍,仙风道骨,一望而知不是凡人,可见当道士也有不错的。
老道很快松手,继而抚须一笑,连道了三声“好”字,笑问道:“少年人,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你的长辈呢?”
纪苏当即平复心绪,肃然道:“晚辈纪苏,从卧牛山来,家中只有位老先生,并未随晚辈而来。”
“哦?卧牛山我倒是没有听过,不过天下山川无数这也并不奇怪,可是你家长辈不在你是自己上山来的?这令牌也是你家长辈给的吧?”老道若有所思,继而又问道。
纪苏并未隐瞒,如实说道:“令牌是一位仙人前辈所赠,晚辈并不知晓其名讳和来历,只是据其所言,她这一脉只有女修,故而只将晚辈小妹带走,把晚辈留在了此处,并赐下这块物什,嘱咐晚辈拜入紫墟观。”
道人眉头微皱,自语道:“只收女修……这倒怪了,即便望月宫的道友有如此魄力,舍得将一位五色明月拱手相让,也总得出面相见,何况这块祖师令……”
听到“望月宫”三个字,纪苏心中一动,脑海中浮现出如山大月,以及那位气质清冷出尘的白衣女仙,暗暗将这宗门的名字记在心中。
老道不再多想,转而对纪苏和蔼一笑,“本道祝樵,你可以叫我祝师叔。”
纪苏连忙行了一礼,道:“晚辈纪苏,见过祝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