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的生命烛火在静静地燃烧着,那种迥异于常人的形态在近距离的观察之下显得尤其明显。
纪苏漫无目的行走在村庄的小道上,走过一栋栋黑暗的房屋,一户户紧闭的大门,耳中只有一片死寂。
事实上,他并未刻意收敛脚步,甚至还有意的发生声响,可到目前为止连一声狗叫都没传出,仿佛整座村庄都沉睡了。
又好像,那数百团苍白的火焰不过是亡故之人的鬼火,眼前的村庄则是早已荒草丛生的墓地。
忽而,纪苏的脚步在村庄边缘的一角停下。
一户人家大门敞开,屋子中透着淡黄的亮光,一条方面大耳的黑狗站在门框上,对他汪了一声便转过身去,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纪苏心中一动,跟在这条黑狗后头进了院子。
“谁啊?”一个年轻的声音从最里间的屋子传来。
纪苏方欲开口,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这是我的客人。”
之后,便听到里间屋子传出抱怨似的嘟囔声,以及一阵重重的翻身声,之后便安静下来。
推开虚掩的房门,纪苏走进了屋子。
像是走进了另一个世界一样,这里没有一丝雾气存在,金黄的灯光照得整间屋子暖洋洋的,一个身形干枯的老翁正提笔在桌案的黄纸上画着什么,脚下椅子边趴着一条耷拉着耳朵的大黑狗,正抬眼好奇地打量他。
“请坐吧……”老人头也不抬地说道,手上的笔也始终没有停顿。
望着门后的一把椅子,少年并没有动,他一言不发,等到老人直起腰来,擦了把额头的汗水,又捶了捶佝偻的后背,这才转过脸来望向他时,纪苏上前拱手一礼:“老先生,晚辈打扰了。”
老人须发皆白,干枯如败草,脸上皱纹如条条沟壑交错纵横,其身形如骨架蒙皮,看上去仿佛一阵风都能将其吹倒,唯有一双眼睛乌黑清亮。
“乡野之人,哪里敢称先生。”老人摆了摆手,笑道:“适才我正在画符,这符文必须一气呵成,中间无法中断,倒是怠慢了客人。”
纪苏不以为意,问道:“老人家知道我要来?”
“不,我只是知道有人要来,又或者是我希望有人会来,所以我叫阿黄替我在门口等着,至于登门的人是谁我便不清楚了。”老人坐在身后的椅子上,并伸手请少年也坐下。
纪苏瞥了眼黑狗那双黄灿灿的眼睛,拉过椅子稍稍靠近老人坐下,问道:“老人家,我不明白您的意思,你以为我是谁,又希望我是谁?”
“其实都一样……”老人忽而笑了起来,之后这笑容慢慢敛去,目光渐渐飘远,似乎陷进了回忆之中:“我罪孽深重,教出这么个怪物出来,是杀他的人上门也好,是他上门来杀我也罢,命该如此……”
“您说的是孟良郡尸乱的幕后黑手,也就是陶家村的那位赶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