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盼望远行的游子,念叨离家的亲人,呼唤……
“永远回不去的三十万将士……”
这一刻,所有人都被深深地震撼到了,那隐藏于虚无中的辛藤惊得目瞪口呆,沈芒和一旁的辛宁默默无言,只有眼中流露出某种难言的复杂情绪。
场中的所有阴兵,这一刻目中凶狠不再,怒色渐渐消散,不甘的怨愤也如冰雪般融化,他们的脸上苍白依旧,却是多了一股茫然之色。
他们呆呆地看着周围的袍泽,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口,他们抬头看向马上的将军,似乎要等待着他的命令。
可无论是那须如雪的老将,还是英武的少年将军,此刻亦是茫然四顾,仿佛也在寻找着什么。
渐渐地,每个人的目中都开始露出了灵动的光,茫然之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各样的复杂表情。
“当!”
“铛!”
一杆杆长枪刀剑从手中滑落,这些一千年年前的士兵也曾为人子,为人夫,为人父,可千年岁月早已掩埋掉他们存在过的痕迹,他们的故乡在哪里?他们的亲人在哪里?
此刻亡魂归来,只剩下无解的思念和刻骨的悲伤。
深坑之上,深坑之中,甚至坑底都响起了一阵阵哭声,这声音悲恸至极,如浪潮汹涌,一浪高过一浪。
白发将军老泪纵横,丢掉手中长剑,不住地摇头啜泣。
少年将军,英武俊朗,呆滞片刻,忽而伏在马上放声痛哭,这一刻他不再是少年得意的战场英雄,只是一个没家的孩子。
纪苏口中声音渐低,似是已触及了谷底,却又在随后渐渐升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这偌大的地方,不再是呼唤,不再是思念和盼望,而是化作了喃喃细语。
像是母亲安抚着怀中的孩子,那柔软的臂弯是这世间的第一张床,母亲的低语是听到过的第一首歌,轻柔的抚摸是最温暖的触碰,那一声声呢喃细语穿越了千年光阴,让他们不再悲伤,内心逐渐平静下来。
似乎在那冥冥之地,一切如旧,而他们即将离开这陌生的人间前往那里,终究能够团聚。
陶兀早已发觉了情况不对,他盘坐在空中,双手连连掐诀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两张脸上都露出慌急之色,却始终阻止不了眼前发生的一切。
那身穿紫金甲胄的君王翻身下马,抬手放于胸前,对着少年深深地行了一礼,之后又回到马上。
却不像过去出征时那样被簇拥在亲卫军中,他策马走到了大军的最前头,身后跟着一老一少两位将军,回首望去,看着那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脸,大笑道:“将士们……咱们回家喽!”
一马当先,头也不回的飞上高天。
“回家喽!”
“回家喽!”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