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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祎来到昆州两年,亲眼见到云南的变化,从残破的城池,遍地衣衫褴褛的百姓,变成广厦明堂,城中俨然,商贾、文士随处可见,跟中土大城一般无二。
“欲定云南必先安民,民生稳,则蛮人自然归附。”张承业带着李祎、冯道等一干人巡视榷场。
最开始榷场设在边地,后来逐步移到县城,取得蛮人的信任之后,就移到昆州。
冯道拱手道:“太宗曾言,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张公治云南,先治舟,再治水,诚为大唐之典范,我辈之楷模。”
张承业听了奉承话,面不改色,“此非我一人之功,大唐若不振,云南亦不存,今虽有小成,但诸位万不可懈怠,行百里者半九十,陛下之宏图,是要让此地永为唐土,此民永为唐民,”
张承业说话的时候,目光扫过李祎。
李祎跟冯道年纪差不多,青涩中带着超出年龄的沉稳,从不轻易发表意见,一向都跟在张承业身后,默默的看着一切。
毕竟是一位亲王,云南官吏当然不敢真当他不存在。
如今太子被废的消息传遍天下,自然就有人向他靠拢。
从龙之功可平步青云。
然而李祎似乎对此并无多少兴趣,主动疏远了试图依附他的人,敬张承业如师,对下属也平易近人,从来都没有王爷架子。
久而久之,反而为他赢得了不少人的敬重。
张承业忍不住心中一叹,可惜此子是庶妃出身,在朝中没有什么根基,比不上风头正劲的李禔。
关键张承业也不知皇帝心中是怎么想的。
“云南之地,向北可钳制高原,东可延伸黔中,东南可压制安南,此地为我大唐之根基,云南安,则蜀中黔中俱安,晚辈以为,现在应该稍稍扩充兵力,沿澜沧江、红河向东南发展,扬我大唐福泽、教化,不可固步自封于洱海、滇池之地。”
李祎难得的发言,令诸人都惊讶起来。
这些话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昆州东南,仍有广大区域,为东爨及诸蛮占据,大唐并未涉足。
这些地区有澜沧江、红河水系的滋养,也是一块沃土。
东爨因此而成了气候,一直游离在南诏、大唐的统治之外。
李祎此策看似寻常,实际上是挖东爨的根基。
张承业布满皱纹的脸难得涌起一丝笑意。
冯道拱手道:“若向东南伸展,蛮族岂不会奋起反抗?刀戈顿起,则云南之治烟消云散。”
“不然,蛮人畏威而不怀德,若单示之以恩,蛮人以为我等怯弱,况陛下收复云南,并非只是为洱海、滇池,意在将高原、南中、黔中、交趾连成一片,才是长远国策,南国土地之肥沃不下于江淮,气候更适合农耕,东爨五百年来,一直为患西南,盖因未能伐其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