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呼吸,慢慢吐气。放松一下,我去给你换杯水。”大夫起身出去,留下陈乾一个人坐在椅子上。
那面单向透视镜子的后面,站着一位身穿西装的女人和白发苍苍的老专家。陈乾的一举一动,他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里是市第三人民医院,在治疗心理疾病方面首屈一指。
中年人把文件夹递给老专家,两人小声的交谈了一会儿,同时点了点头。老专家走到女人身旁,叹了口气:“可怜的孩子,年纪轻轻要受这样的罪···”
“您已经得出结论了吗?”女人紧张问。老专家看了看房间,缓缓点了点头:“你看啊,首先患者的这个意识非常清醒,沟通能力和智力正常。但是···”
“但是什么?”女人追问。老专家抓了抓头,又叹了口气:“但是他太聪明了,聪明反被聪明误啊。”女人急了,一把抓住专家的手腕。老专家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心里想估计这对姐弟都有点不对劲。
“你回想一下刚刚他说的话,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吗?”老专家说,“以他的智力应该早就发现自己有问题了。所以他一直在证明自己,证明自己是个正常人。可正常人觉得自己就是正常的,不需要证明自己。只有病人,他们心里知道自己犯了病,又不愿意承认,所以才会证明。”
“他怎么会得这种病?”女人问。“除了器质性病变,神经衰弱之类的,最大的可能是童年受过巨大的心理创伤。”老专家若有所思说。“什么样的创伤会导致这样?”女人问。“这个······”老专家看了看相貌比女孩还精致的男孩欲言又止,“按照他的外貌,可能是被性侵犯之类的·····”
“怎么样能治好?有没有特效药之类的?”女人望着房间里正在和中年男人交谈的男孩,低声问。老专家叹了口气,“这种病很难找到病因,特效药什么的也说不好,因人而异吧。病程一般都会迁移,反复发作,越来越重。部分患者极端情况下会记忆衰退和···自残。”
“不过只是目前的初步诊断,确诊还要留院观察。”
“一定要留院吗?”女人不忍心的望着男孩,“定期带他来不行吗?”
这时候陈乾突然暴起,在屋子里咆哮:“你想都别想!等我出去了,你就完蛋了!我和你说我姐脾气可不好!”
老专家急忙带着护士冲进去,死死摁住男孩。大夫一边给他静脉推送镇静剂一边对着镜子外的女人示意。女人在住院单上签好字,然后转身离开。背影沉重而悲伤,像无家可归的游子。
陈乾奋力挣扎着,渐渐昏睡过去。他朦胧间听见,
“好久不见哦,陈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