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霸道、直接、过瘾。
吃过质朴的晚饭,大家精疲力尽地爬上床。这旅店破旧而整洁,似乎屹立于时光之外,冷眼旁观世事如水,流过无痕。往来过客如星光飞驰,虽偶有落锚舟停,天明了也就杳无踪影,毫不留恋吝惜过往。
苗娃们人在店中坐,身子却习惯了船上荡漾,脚踏实地了似乎整个还在微微摇晃。人家晕船,他们晕陆。
连飞独坐窗前,观人间灯火,念天地之悠悠,品沧海之无穷,识万倾之一粟,放恒河之沙,收内心之孤芒,心不动身不动。
闭目养神之道,就在于闹中取寂,浮下探幽,扰外求静。
这座小城终于将跟随运河默默,溶入天地之无言,千年之一瞬。那么人呢?自己是谁,经历了那么多,是不是可以放开些?为什么这么紧?人活一世,表演给观众们看,给天地看,守护住内心那一点真——就够了。唯其知有假,方才惜这一点真。
我可以结婚,生子,当官,治国,杀人,甚至当皇帝!
何必将自己捆扎成粽子?金荣说的对,我值得幸福,我得用游戏人间的姿态修行出寂寥的真知来,才既对得起自己,也对得起别人。
我可以做真事,也可以说假话。
表演而已。
内心知道行止边界,就是良知。
连飞起身,跳上房顶。临清这千年的古城就有这一股独特的味道:厚重与拙朴共存,轻灵与滞迟并行,新鲜与陈腐交织出一段过往,写到故事里,便自成一曲华章。这是个繁华如水,锦城绣池,内蕴深沉的地方。
能造起巧夺天工之机巧物,宏伟无匹的大埠,哪怕千年不坏,但与天地之伟力相较,人力终有穷时。激昂文字或可流传万古,但只是文字而已,胜刀剑者不在于有力无力,而在必得些许意趣者,有会于心而其奥义无形。
无论是建筑还是文字、绘画、音乐,都是小道!如欲寻访大道,天地威严,宇宙之德,便只须看身边——万物万事都如这小城,千年以降的繁华与回忆终将淡去,复归于冷。
远处数匹战马风卷残云一般飞至,孔大埔戴月而来,上楼和金振又哭又笑的闹了好一阵子。
金振介绍连飞道:“这是我在杭州结识的好兄弟,他有一批货要送北京,正好把我给捎上了。”
孔大埔眼睛一打,立刻知道这个青年不简单,往那儿一站,呼吸之声不闻,如同一个鬼魂。他再想不到这个笑嘻嘻的青年居然就是在青城名声极大的连飞。当年孔大埔潜伏在青城,对小连飞的映像还停留在少年老成,庄重严肃,不苟言笑,低调隐忍上。
孔大埔笑道:“这位公子贵姓?怠慢了。”
以前的连飞除了对金珑、金荣和胡氏是个能笑会哭的正常孩子,其他时候永远板着臭脸,哪怕是对范雪君或者余立根。
此刻的连飞却化身谦谦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