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拔,她的舞姿能使皇帝急不可耐。当然只除非云皇后发话,梅妃是轻易不表演的。梅妃本来和贾德妃暗成默契,共抗皇后,可如今只剩她一个人了,要承担从皇后到普通嫔妃的妒火——喔,还有秦丽妃。
云皇后自从两个亲儿子都被流放后,就病了。脸上的泪水就没有干过,对贾氏的诅咒就没有停过。如果贾德妃不曾被扔进冷宫夹道,梅妃怀疑云皇后会亲自手撕贾德妃,并骂她是下不出蛋的母鸡。
看着儿子吃过点心,望着自己,梅妃端起茶盅,呆呆地看着空气,然后把盅放下。我要做些什么才能保证儿子上位呢?她的眼睛向水溻看去:这个孩子下巴过于尖削,眉毛淡而细长,给人根基不稳、福缘不厚的感觉;鼻子不算高也不肥,至眉交接处戛然而止,不像能通天的样子;骨骼轻脆,肌软肉薄,毫无力量——虽然也在读书练武,好像并无出彩。
说这个九岁的孩子文采斐然,那太假了。说武艺高强,又太虚了。讲谦恭逊让?太普通了。琴棋书画的本事,一个都拿不出手;四书五经六艺七情通达八卦九章算术都并无出众者。若广交少年俊杰,又太危险了,北静王的天罡会的结党余波还没过去呢。装老实木讷吧,现在又不是汉朝,老实人当不上皇帝!装聪明狡猾,玩儿小心机、小把戏?在大学士和皇帝面前玩儿,唯只能彰显其蠢!表演忠直厚重诚恳仁义谦虚?到了该下狠手的时候岂不是自缚手脚?搞科研或经国济世也不行,忠顺王前车之鉴啊,说他宣扬外道邪说,豢养西洋家奴。
………愁杀个人!也没个靠谱的人商量商量!
梅妃站起身,九皇子赶紧也竖起来,垂手伺候着。天色还早,离天黑至少两个时辰。她们向御花园走去,但愿今天运气好,能偶遇皇帝。
贾元春将身上的丝衬衣收紧,鞋子是薄薄的丝鞋,到了晚间极冷。她向头顶看看,红色的宫墙高如悬崖,将窄窄的夹道死死禁锢在暗无天日的阴影里。
从明朝起,这夹道就是被定罪的宫人妃嫔去处:圈禁在污水横流、垃圾如山的高墙夹缝中,缺衣少食。
你跑不动,也跑不掉。
贾元春在垃圾中看到了白骨,不知是何年何月何日倒霉的宫人惨死于此,无人收拾。贾元春独自一人坐在稍微看上去干净些的角落里,望着同样被高墙箍死的天空渐渐染上红心蓝边的晚霞。
进了夹道的宫人归宿多半就是那堆垃圾了吧?三只老鼠大摇大摆地从元春面前走过,血红血红的眼睛盯了她一眼,很像草原狼在打量鹿群——等这个大个子气力消散,就开饭。
元春回想起小时候,娘还活着的时候,爹爹又娶了一个女人,说是给充满了病气霉气的家冲冲喜。不久后娘便去世了,可能是病死,也可能是气死,也可能是经不起那喜气,给冲死的。
自己被卖给了荣国府本宗老爷——珠大爷那时候还没去世,王夫人希望有个女儿——或者她们一直在留心挑选可以收养的女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