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腕了,”范雪君低低的,尽量不让声音传出厨房,但是她娘还是掀开门帘,脑袋探进厨房看了一眼,“待会儿我给你擦擦药油,要干活儿的呢。”
范雪君刚回了一句,“没事了,大惊小怪的。”然后新的骆马队停在了门口,闹闹哄哄。
范雪君爹娘开的旅舍是米脂唯一的能容纳三百头羊的大旅舍,运送羊马小米的商队最喜欢在这里落脚。偏僻的小地方进货便宜,而且有个甜美可口老虎一样的小妹子可以调戏一下。
满口黄腔的走南闯北的汉子们大概还不知道,被数百人馋了许久的小老虎,雪君妹子,刚刚把童贞送给了从京城来的李公子……现在正后悔着呢——早知道我跟他一块儿走算了。
范雪君扭头又看了一圈旅舍大厅,当年爹就站在那个角落,娘就在柜台后面,而我……五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有些不记得了。
范雪君尽量不去想自己的位子。
那夜过后,她怀孕了。
在证实怀孕的第二天,她留下了那十两金子在娘的枕头底下,带着小包袱,脖子下挂着那玉佩,收拾了自己的零花钱,向京城奔去。
如今这旅舍老板其实范雪君认识的,米脂街上的小孤儿,经常来找雪君姐姐玩儿,期待着得一个馒头的馈赠。这个娃儿现在老得路都走不动了,但范雪君依然年轻漂亮,气质高贵。再加上围着脸,就算老板坐到眼前,老眼昏花地分辨出她是雪君姐姐的可能性为零。
“他倒是接手了爹娘的生意。”范雪君想。她曾经在爹娘去世前回来过几次,悄悄来,默默去,每次都留下不少银子,告诉他们自己过得很好。
换老板后,这里和当年变化不大。
范雪君认识的老人除了这一个靠儿孙养老的孤儿外,已经没别人了。
她慢慢挑着钱钱饭(小米黑豆熬制的粥),时不时吃一片驴板肠,面前还有多年没吃过的羊肝碗托,她嫌油腻,只吃了一口。
自从进一步突破了宗师之后的桎梏,被评为天下至强之后,她先到儿子坟头看了看。以为自己能坦然面对了那个真相了,但实在是收不住,她和往常一样大哭一场。
如果儿子还活着,大概孙子都能娶媳妇儿了。她的身子摇摇欲坠,断肠人在天涯,回想人这一生,走到天涯依然断肠。
我是个没有家的可怜人。
范雪君离开儿子的坟墓,骑着马向老家走去。这条路当年走得多么的艰难!她实在是不愿意去回忆。有多少次差点就送了命,或者比送命更惨。哪怕你功夫再高,被苍蝇一般的男人盯上了,要甩脱是多么多么困难。
幸好碰到了天网。
那时候的车马帮还有人管,不像后来只要钱不要脸。天网的人最喜欢这种孤身在外的女子——又强又蠢,容易忽悠成天网成员。
范雪君笑,自己因气力大拳脚急被天网看中,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