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连胡同,街角接街角,花草树木掩护着这鬼鬼祟祟的两人,总算逃出将军坊,进了隔壁再隔壁的学士坊,够偏够远。
金荣疏于锻炼,哪跟得上农活刺绣两手硬的连飞?喘得心都要飞出来,热血上头,拉住一根紫藤,说什么也不撒手。
待呼吸和缓能说话了,金荣道:“说吧,你是哪边塞过来的探子?”
连飞委屈地看着金荣,不响。
金荣扳着指关节,嘎嘣嘎嘣作响。“刚才跑了一路,我想了一路,我的眼睛竟是瞎的,其实你露过好多马脚,我竟从来没怀疑过什么。第一,你的腿根本没断,怪不得我从来没见你换夹板,原来是装装样子的。”连飞低下头。
“第二,你讨好我娘,与贾府的公子小姐陪玩儿,又乖又巧,机灵大方劲儿哪来的?根本不像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小孩儿,倒有点轻车熟路的大家大户出身的样子。我倒不知逗她们开心很容易?”连习垂下头,很沮丧的样子。
“第三,你把马伺候得很好,骑马根本不用别人教,比我还懂。打哪儿学的?”连飞摇头,不能说。
“第四,刚才你们一大群人出现的时机恰到好处,完美地甩开王府、顺天府官人,还有石灰,这是有备而来啊。你把拦路的成年人高手戏弄得体无完肤,这个我可做不到。而且对羊肠巷周边这么熟悉,东南西北都知道,难道你瘸着腿探路来着?”连飞想开口,又闭上。
“第五,以前你单手劈木柴,一斧头两断,又准又齐,完全就是高深武功。隔壁闻哥劈柴根本不是你那样的,要用双手,且很多时候只能砍开一半。他是大人,你却是孩子,真不简单。”连飞手足无措。
“第六,你学刺绣从来不偷懒,心性沉静稳重,走线皆细致严谨。根本不像是个乡下的毛毛躁躁坐都坐不住的毛孩子。”连飞脸红。
金荣继续边在脑中搜索,边凑字数:“第七,你的胃口根本没有你娘说得那么夸张,只是普通少年而已。”这算什么破绽?连飞耿直地笑。
“还笑?你说,潜伏到我身边什么目的?谁让你来的?”
大街上讲这个好吗?你知道高高的院墙背后是谁家府邸哪个园子?连飞指了指巷子两边的白墙黑瓦,又捂嘴,等金荣明白了,指了个方向,一前一后走去。
路过一个肉夹馍的小摊,二人坐下,填饱肚子要紧。这个饼肉摊还送有咸味的菜汤,如果摊主用力搅、细心舀,运气好的话能捉住一片菜叶。
连飞一定要付钱,他从裤袋深处摸出几十文钱,付了面饼夹大酱肉的三十文,一脸肉痛。
金荣好笑地看着他舍不得放开吃的样子,攒钱不易,更何况胡氏从来不给他钱,要自己想办法,例如卖莲子、藕之类地里长的,家里吃不完的东西。
吃过饭,跑出城,金荣的心情好了些。二人坐在内城门外大河边石头岸上,看着水面发呆。午后的阳光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