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的京城沉浸在无边的欢乐之中。因出塞北征的健儿们满载而归,市面上皮货、山珍价格暴跌。往日里非高官大地主王公贵妇不能享用的皮草如洪水泛滥,京城但凡有点儿余粮的人家争相竟买。特别媳妇儿们眼尖,居然能发现诸如毛色、厚度、尺寸、划痕之类的硬伤的话(前提是稍微缝缝补补就能弥补),您就走运啦,价格能拉下来一小半!当然主要是卖货的汉子们东西来得容易,一抢一大堆,谁耐烦那三个五个银子的跟漂亮的姐姐们讲价钱?赶紧掏钱吧您咧,弟弟我等着回家看媳妇儿呢。
南方来收药材和珠宝的商队更是流连忘返,上好的人参鹿耸跟白捡的一样,熊胆稍贵些,但价格也只是往年的一半——虽然京城大佬已经扫过货,但就从手指缝里漏点儿虎骨虎鞭熊皮熊胆,也就大家够分了——你们家老爷太太还想开药铺是怎么着?屯那么多货不怕沤坏了?
上好的东珠也能在市面上见着,虽然价格依然高企,但是好歹能闻着味儿不是?珍珠是有年限寿命的,哪能大量屯?所以品相不好的东珠居然价格降到跟普通珍珠接近了,这算什么事儿?商队老板们一边骂娘一边拼命调集资金,东西有多少收多少。过了今年,可未必就有这样的便宜事儿了!
所以当胖宫布第三次造访荣宁二府替金荣、金珑、贾琮送东西时,换了别的礼物。
第一次虎皮熊胆老参鹿耸送来时,二府内外倾巢而出,除了探春把她看那份东珠直接扔了(赵姨娘一个箭步,身法灵动,又准又狠地将东西握在手里),其她人上上下下都小赚一笔!
第二次来,探春披头散发地冲出屏风,怒吼,让金荣和金珑的“活走狗”滚蛋!本小姐再怎样也绝对不收他们的臭东西。
宫布自然很理解这个爽朗大气美丽直率的姑娘,因为他的眼睛死盯着人家就没舍得眨巴,似乎想把人家探春深深地刻画在脑海里。
为了让探春对自己有好映像,从此宫布恢复了锻炼,努力减肥,一日只吃两顿草不吃肉,天天洗澡,每日换衣,刮去乱须,修眉剃发……凌三攴的孙子凌宣跟着他,不断发表一些不怎么靠谱的着装意见——此人的存在也是宫布能自由出入贾府这种门第的关键。上任何一家拜访之前就先下了拜贴,叔伯哥地喊了一圏,北京所有的府第从此对宫布敞开了大门。
宫布以前想送礼都摸不着敲不开的门里面自然又是一番天地。……就说探春好了(以下省略蒙语歌颂谀词一万字)……宫布本来就是话痨,当年跟金荣才认识了一个小时,就把自己的一切鸡零狗碎分享给了对方。如今有凌宣这个年轻人愿意听,愿意帮他敲开一扇又一扇的大门,这个话痨的话头就再拦不住了。
顺着凌宣的话头,土默特的一切,从上到下,从内到外,从文到武,从街道上的地头蛇——导游,到神秘的天下会运作机制:为什么一定要大量培养导游?为什么金荣根本不管细务而运转顺畅?为什么闻侯二位女子能稳稳地站在高位?为什么柯剧宁可一分钱不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