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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涵子敏感地意识到:此时此刻的自己,其实已经触碰到灰衣人的知觉领地。
哎!自己捅破时空境了!
蒋涵子匆匆忙忙地收敛了铅笔,刚刚把画纸收进画夹里。就感觉脊背上仿佛针扎似的,隐隐作痛了。
他没有回视。只是手中挑动冷粹刀,心意发力。
嘣!嘣!
仿佛灵魂琴手动情演艺中,勾断的两根琴弦。蒋涵子听到冷刀挑断目光的声音。
挥刀在前,杀伐在后。
蒋涵子忽然发现:在感觉哗变的世界里,自己眨眼变成一个异常冷酷的冰手。不用斜睨的眼神,精神里瞬间拉长的光刀,就可以立即表现一颗出刀的心。
是的,已往的速笔硬刀、大毫刀的江山境中,经历过一遍遍带血的恐惧。
当自己在一支绝冷无饰的素铅色中,沉凝之下猝发心力。仿佛那个冻结了的自己,正从散逸飘忽的思觉,一点点凝固成小小的墨迹。
蒋涵子意识到:自己刚才描完画境中的灰衣人。成画的一瞬间,已经破了时空境,牵染到灰衣人知觉灵动的神经。
蒋涵子深知,灰衣人擅于运用意象记忆——绘画境中的所有艺术痕迹。即便是无相毫刀,他熟化风格与技巧的速度很快。
所以,对垒灰衣人,步步被跟杀的那种恐怖感,折磨得自己每次挑动画笔时,会有许多顾忌。
出功,被记忆,被熟化,被识破……
不出功,又不甘隐忍灰衣人神秘诡异,以及逼仄中带来的恐惧。
是啊,到现在,灰衣人在蒋涵子心里依然就是一个看不透的谜。越是这样,蒋涵子越是惶惑不安。
冷刀干净利落地挑断了眼光。蒋涵子眼前仿佛出现一幅格调冷酷的画:他只能看见自己墨黑色紧凑背立的剪影。
剪影,执笔如刀,冷凝块垒。生命里所有的装饰褪落的只剩下——一具劲俊坚硬的风骨。
没错!那就是——此刻心灵中那个执着的自己。
很快,随着自己的干扰破坏了目光粘附的力量。蒋涵子明显感觉到:空间飞掷来各种各样、风一样叱咤的形状。就像支离破碎一幅画面后,迸射出的残片。
蒋涵子能感受这些形状怪异的风刀,杀伐中隐含了各种画笔写生时的野性风格。
这些,就是已往绘画中各种风格极致修饰,挥动时,携动尾韵的一个个笔刀!
可见,灰衣人逼临着写生境,精锐目光已经把艺术格凝成与蒋涵子一样,可以化刀杀戮的武器。
有修饰,有风格,有执着……就会有确凿的姿态与轨迹。
而此时此刻的冷粹刀,心,是一块中庸而又坚硬的石头。没有装饰,就没有确定的轨迹。形见,而动无迹。
冷粹刀,光无涯。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