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星灯法相。整个空间仿佛变作凝化的琥珀。所有可鉴的形物,好似没有灵动光闪的形状格。
墨寒山顿时惊察到:空间似乎到处布满有形可触的棱角一般。对雅礼形质的敏感把握,让墨寒山的感觉已经被磕疼。
悍然风落。
眼前,仿佛厚重冰雪消融中显化的形廓,背立。
身相并不壮硕。精悍崚嶒站姿,于两肩显示的飞角衣饰,彰示极致凝练的穿透力。那种警戒状,好似一丝风的碰触,对他都是一个过错。
墨寒山辨得出:那是形格修饰的极致,比真正存在的形格,多出一道道力量的修饰。
是的,墨寒山雅礼格修炼的就是——形质。但是,他从未刚性雕饰过任何的有形物。墨寒山心里知道:那种雕琢就是失真。
心里刚刚风掠一个念头。那人手臂一绽,指尖捏住一颗金色光珠。
墨寒山顿见:天庭上,七颗星灯缺失了一颗。
那人手捏的光珠黯淡如晦,遂湍促熄灭。遂又被轻佻地抛在地上,不经弹动,光珠化散成一缕黑色烟篆。
本立道生,形销身瘁。
墨寒山敏动的感觉知晓:那颗星灯,已经不再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了。
“梅金!”
莫寒山身形一蹙,驻剑,身形崩塌。
他感到:此时的自己就是冷风摇晃的烛光。极致呵持的温慈,让心灵做疼的他,本能地绽开两手。可是,手里呵着的就是空气。
墨寒山看着:那缕黑色飘散的烟篆,仿佛痛楚流离的血液……一颗心碎的快要拣拾不起。
这就是:无弦琴破不掉的惊兆?天劫如斯,煎心崩催!
墨寒山好似苦刀扎心,凌受刑虐的人。那种不屈所有、强硬亢奋过的自己,从未感到:自己一颗心伤得这么重!
真正的靛君,远比他单纯思觉假设的境更可怖。
空气里窜荡的风烟,掠过墨寒山微微颤栗的鼻翼……
突然,墨寒山目瞳一闪精光。直觉空间弥漫的梅香,让他饮噎一口那种熟稔的味道。
墨寒山猛醒。他仿佛瞬间记起:脚下就是一座凤翎山。四周就是一片旺生季、星华不凋的梅隆。
仰头,天空依然高挂六颗星灯。
墨寒山攫紧手中的剑。乍然形变的铁躯,撑开力弓。
“靛君!当心他。”仆安修忽然冲着背立的人惊叫道。
那人为了表示自己听到仆从的话,手中幻现的直刀突然指天……
顿时,大自然的天象仿佛眨眼间落光。空间除了六颗金色的明灯,就是无尽的黑暗。修饰的残忍就在这里:靛君分明就是要让墨寒山看见——最牵心动魂的六颗星辰。
直到这一刻,靛君才缓缓转过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