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黑白组合的铁骑,踏风出营。
春令在边关的旷野上,已经沾染草色的鹅黄。稍微沾著湿气的大地,隐伏稀微的生动。但是,时令的旺相只会膨胀——鲁莽力量与亢奋知觉的妄想。
大自然复苏肉体的热量,连刀都可以感受到。
风尘永远是旷境中的常客。荒漠般弥漫的浓稠烟雾依然没有化散开。
马蹄清鲜踏溅的碎石尘渣,简直就是大自然界遗留的旷古音声。
赵将军知道:在这儿的寂寞,有时比喧嚣可怕得多。
风,如屏张开。空气静哑中猛烈的对流风啸声,仿佛惊动中无数飞蝗的振翼。
敏于音声的铁骑闻声,不待赵将军命令,瞬间聚结成颗。密叠的铁盾,刹时堆成高矗的铁墙。
黑色斜倾的流镞,如雨。强悍绷力的弦响仿佛狂弹的琵琶。
紧跟箭幕,骤然哗变。追随着箭雨,哐啷踏掳如撞碎陈朽的木门,一丛彪马悍然倾斜污浊的腥风,巨大的石盘一样压过来。
铁墙化变,如豁然从中央打开的两扇门。
一丛铁骑,重锤一般从洞开的“门”中央落辇。
搓擦的风与大郡铁骑逆风,急促形成两团对流的漩涡。
显然,黏族的强袭是有预谋的。所以,执意冲撞开大郡铁骑凝结的铁朵。
而赵将军一眼就辨出:这不似随意凶腥滋事的犯关。正是执意掳马的黏族御部。
御部是黏族传说中拥有古老族俗的铁骑精锐。
古俗族徽,是黏族归属感的唯一信证,是维系黏族随化流变的古习。各个部粹出的铁骑精英,形成的御部是黏族血脉流长的原始工具。
各部再大的仇杀,化合的根只会在御部抹平。御部的存在,象征了黏族的存在与不灭。
黏族的御部虽小众,但却是黏族铁骑精英帮。
大郡铁骑驯化的野马,一直都是黏族各部窥探的目标。
奇怪的是:大郡铁骑从未有过一匹通灵的驯马成为黏族租的坐骑。
的确,黏族晃开鸿泰将军,开刀的豁口指定的就是赵老将军。
虽然,赵将军率队的黑白铁骑,被黏族御部执意剁开。但赵将军高高挑动的长矛,显然就是激昂的战旗。
人老,千钧在。刚锐飒划,啸声攒焰。
熟透力道盘结心底敏潜的虬曲秘笈,乱战的沙场,一颗心就是洞透根迹的眼睛。
铁挺的矛枪,铁挺的战马。惯使回戈的粗手,极致拿捏精准落点的锋芒。花挑、攒刺、环抖、拨划……
赵将军骤变的每一招,都是怒绽的信号。熟化铁器形变的大郡铁骑,完全慧通——长矛攻击时刻传递的暗语。
顿时,五骑在刀丛游弋,狂构如整体腾奋的猛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