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得很。
她站在他面前,掀开布,看见了他灰败的脸。
明若清没有觉得悲伤,只是觉得有些恨。
白岚去世以后,任于湉进了家门,从此,家不是家,父亲也不再是她记忆中那个慈祥的父亲。
他成了别人的一家之主,和另一个女儿共享天伦之乐,唯独对她,苛刻而又残忍。
她在国外住地下室的那些年,每每因为阴冷潮湿,和四处蹿动的蟑螂而难以忍受时,回到明家,报复这些人就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目标。
可现在,人就这么没了。
她甚至连最后问他一句“后悔吗”的机会都没有。
“他走之前,说什么了吗”她合上白布,转头看向站得远远的任于湉母女。
任于湉拿手帕擦了擦眼角,哽咽着说“人说没就没,哪还有什么遗言”
见明若清要走,任于湉急了“他好歹也是你父亲,丧事你不管了”
她慢慢转身,冷冷瞥了她一眼“你们才是一家人,不是吗”
任于湉张了张嘴,有苦说不出。
明程哲的离开太突然了,突然到令明若清有些无法接受。
她捧着白岚留下的海洋之心,想起母亲临终前的痛苦,心里越发觉得压抑。
听见门口传来的脚步声,她匆匆把项链藏起来,起身看见了厉斯爵。
“你父亲的丧事,我会安排。”他淡淡地说。
见他要走,她鼓起勇气追到他背后“你要去哪儿”
他略诧异地瞥了她一眼,淡淡开口“回公司。”
明若清的手紧紧抓了抓衣裙两侧的飘带,忽然快步走到他面前,扑进了他怀里。
她抱着他的窄腰,闷声说“陪陪我好吗就今天。”
厉斯爵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抬手抱住了她。
哪怕他心里再恨她和别的男人纠缠不清,可面对她的撒娇和无助,他总是无法拒绝。
“我现在脑子很乱,总觉得明程哲的死,没那么单纯,可我又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她喃喃道,“我就是觉得很害怕,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抓着我的脚,拖着我不断下沉”
她娇小的身体在他怀里微微颤抖,令他心里一阵疼痛。
他抬手抚了抚她的长发,眸光阴鸷。
明程哲的死,的确值得琢磨。
根据任于湉的说法,明程哲回家以后,半夜因哮喘病发作,找不到药物以至于窒息而死,可一个知道自己有哮喘病,这么多年来都习惯带药在身边的人,会忽然之间忘记带药吗明程哲如此惜命,哪怕负债累累也选择苟延残喘地活着,死,对他来说,是再糟糕不过的选择了。
“你想深究到什么程度”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选择纵容她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