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满了水,他将麻绳这端往腰上一缠,打了个结,然后双手拉紧麻绳,一脚踩在井台上,身子向后倾斜,咬着牙用力倒手。
倒了几下之后,在井内磕磕碰碰的木桶终于被他拉到井口。
他顺势蹲下,用膝盖压住手中的绳索,身子向前一探,双手长伸,去抓木桶的提手处。
谁料这一探身,膝盖一松,麻绳失了力,木桶便又向井中掉去。
老乞丐忙用双手抓绳子,奈何等他反应过来,木桶已掉到水面之上,发出“砰”的一声。
幸好他将麻绳拴在了腰间,不然这根提水的麻绳也会随木桶掉入井内。
袁秉裕抱着衣服从后门出现,正好看见方才那一幕。
他跑了过去说道:“先生,先生,您别急嘛,等楮叔叔回来了,再洗涮也不迟啊,况且这井水阴凉,您还是用些热水洗洗吧。”
老乞丐转头看向袁秉裕,用手揪了揪他头顶上其中一个发髻,笑呵呵说道:“用热水就算了,老头子这身子骨,用热水洗过一次之后,以后只怕就再也不敢用冷水喽,咱是做乞丐的,到时候去哪里找热水去?”
袁秉裕笑嘻嘻说道:“每次您都这么说,那您就留下好了。”
老乞丐笑了笑,拍了拍袁秉裕的肩膀说道:“裕儿,依我看啊,还是要饭更好些,什么样的人都能见得到。有的人呢,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对人彬彬有礼,偏偏对咱们乞丐冷眼相待,甚是瞧不起,可有的人呢,好似粗鄙不堪,可却愿意给咱一口吃的,你说怪不怪?”
袁秉裕蹲在井边叹了口气说道:“我也不知道啊,我这一年里,才出去几回?况且就算是出去了,也只是楮叔叔带着我而已,我也与旁人说不上什么话,甚至连个一起玩耍的同龄人也没有。”
随后他咧嘴笑道:“幸好我能认识先生,让我知道很多有意思的事。”
袁秉裕认识老乞丐已经近一年半的时日了。
初次见到这个老乞丐的时候,是在初春时节。
那日恰逢二月二,在袁秉裕的央求之下,褚劲夫带着裹得严严实实的他出门去城中好好逛了一圈。
一年之计在于春。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正是要开始农耕的时日,人们便选择二月二这一天在城隍庙内祭祀,祈求上天保佑新的一年风调雨顺。
尤其是城外的百姓,更是涌向城内城隍庙,因此这一日的洛月城,好不热闹。
以前褚劲夫从不在节日带袁秉裕出门。
可这次,他选择了同意。
因为过年的时候,袁秉裕的娘亲来的次数,比往年要少了好几日。
看着袁秉裕的目光,褚劲夫有点心疼这个少爷。
同样是大人的儿子,何以这个孩子的童年,要这般可怜呢?
那一日,从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