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顾。
夏国营没有妈妈,所以照顾爷爷的工作就落到了他头上。
夏国营夹着作业本一回到家,他爷爷就喊,国营快来我要屙屎了。
国营连忙把门打开,冲进爷爷住的那间小房,双手将爷爷抱了起来,像抱着一根树叉子,爷爷的骨头戳人,身上散发着古青苔的味道。
爷爷瘦得只剩下一张皮,几根长而雪白的头发披散在前胸,光光的脑袋犹如一只白瓜。
脸白如窗纸,胸口堆积着两团如女人胸部的两团柔软一般大小,
惹得不少孩童跟在后面看热闹。
夏国营老师每天早上去学校都是最迟的一个,要是头一节课没有他的,他去得就更迟了。
他从学校带回来一大垒学生作业,每天晚上批改作业到深夜,早上四点多就起床了。
他有一支中山牌手表,表链子如皮带般的宽阔,戴在他的细胳膊上,显得稍微夸张了一些,但却是不少老师都没有的。
夏国营看了看表四点半了,他一骨碌从床上翘起来,洗米煮粥,他爷爷在床上哼哼,他说爷爷你别哼了,我去田里望水,一会就回来。说着他进了牛屋,抄起了扁担,将两桶牛尿挑出去了,东边的天空有那么几点霞光,映照在他家的麦地里,绿油油的麦苗像是撒了一层金粉。
夏国营将牛便浇在麦苗上,他家分了四亩五分田,都是他一个人在耕种,他真是一个忙得屁都没有功夫放的人。
凡是星期六和星期天有学生来访,夏老师一定在自家的田里,侍弄他的四亩五分田。
学生便追到田边。
学生老远便看见大根在犁田,他穿着脊梁盖补了一个筛子大的补丁的蓝色中山装褂子,裤子是一条补了四个补丁的银灰色咔叽裤子。
夏国营因为教书的名誉远扬,成为了本公社王书记的女婿。
凡是在夏国营老师的教育下,做了他的学生,你哪怕是个花岗岩头脑,他也能把你磨得锐利。
按说你马少堂一个不知道死活的大队书记,人家是公社副书记的女婿,你也敢告?
但马少堂告赢了,他家上头有人,上头一把手王得应是马少堂舅舅,主持他告状。
活该夏国营有这一劫。
出了这样大的事,马志云辍学了,把自己关在家里。
马少堂自知自家的丫头,臭名昭著了,在家门口找个婆家也很难,他就一门心思想把她送到远处去。
那么能顶替二鬼的名字去戏剧学院,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是的,马丫头得了这个便宜,可马志云直溜嗓门,黄眉戏剧学院需要的是好嗓子人才。
大凡靠嗓子吃饭的人,喉咙要婉转百折,九曲回肠,如游鱼一般游刃自如。
真是癞痢头孩子自家好,马少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