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子会想不开,其实我什么都没看见。”
大老粗表哥是父亲的唯一外甥,父亲视他如子。
这些天他基本上跟父亲即他的舅舅睡一床,就是老牛棚,与老牛和棺材作伴,他高兴。
有客房给他就寝他不愿意,他说能够与舅舅睡在一起多谈谈话,比什么都强。
他就爸一个亲长辈,他舅甥两个通宵达旦说着话,声音很大。
临走那天晚上,我们庄子来了小偷,跳进我家院子,正准备偷鹅,把鹅笼打开了,听见我爸跟他外甥大话连篇,表哥说:“来了来了。”
小偷吓了一跳,以为被人看见了,拔腿就跑。
表哥又说:“走了走了。”
小偷想果然是被人看见了,就没敢在我们庄子下手,其实‘来了来了’不是说小偷来了,表哥说的‘来了’是其他事情。小偷慌慌张张还丢了一件小褂子,正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老牛棚的窗户正对着二鬼与她妹的房间,姊妹两个被吵得也是通宵达旦睡不着,给大老粗和父亲起了个外号叫‘夜话鸟’
表哥跟爸说的都是边疆的情况,说他坐了五天五夜的火车,到了甘肃就流鼻血了,因为气候干燥,一路上都是风沙黄尘,有几千里路光秃秃的石头山寸草不生,渺无人烟,他真担心要是被撂在那个地方就要饿死了。
只有到了城市人气才旺起来。他在路上还看见老苏国家的人,头发黄黄的眼睛凹扣着,鼻子都很尖,没我们国家人好看,洋鬼子长得就是丑。
爸问这些老苏人走路是什么样子,先迈左腿还是右腿?腿是长还是短?
表哥说当然是长了,个子像旗杆一样,是打油井的。
他们两个你问我答,说的热热闹闹。
表哥说开始到新疆,自己没有承包土地,是帮人家锄地,栽棉花,浇水,不管饭,三毛钱一个小时,干得也挺有兴趣的。
爸说三毛也不少了,要是在稻花香能挣到三毛一个时辰,那些人头都挤扁了抢着做。
表哥好像很不在乎这三毛钱,转移话题说他在那里最挣钱的一项还是给人家打土坯,这个活他真是行家里手,舅舅是知道的,他在稻花香就是出了名脱土坯的师傅,到了边疆,遇到这样的熟络活,真是打着灯笼找的。
五分钱一块土坯,几天下来他就挣到好几十块钱了。
他挑土,拌泥浆,小如子专门摆模子,他专门用锹上泥浆,一共三只模子,他和小如子一刻都不歇气。舅舅挣钱的好机会咱是十分珍惜的,过了那个时辰,就没有这个便宜活了。
表哥说到来劲处,声音像鸽哨一样往上提高。
我爸问表哥,新疆那里有狗屎吗?有松树吗?
表哥回答都有的,什么都差不多,表哥不会说世界大同。他说世界基本上都那个样子,无论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