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便应该是刚才他们所说的什么杨顺和邱昂吧。他们既得了那俩家伙的嘱咐,自然也是不会擅自开门打自己一下,动自己一指头的了。自己也仍还看不到任何一丝可以逃脱生天的希望。
整整一天,张梦阳都在绝望的煎熬中度过,他甚至连静下心来打坐行功的心情都没有了,偶尔扯开嗓子痛骂一顿,拿拳头把一扇木门砸得哐哐响,再不就一边唉声叹气,一边如热锅上的蚂蚁般在狭小的囚室里来回打转。
到了日暮时分,木门下方的小门扇又是一开,晚饭递进来了。
张梦阳一看,一只白瓷碗里放着两个窝头,下面是一大块腌豆腐,看着这样的饭食,张梦阳便是心中有气,抬起脚来把这只瓷碗提得个四分五裂,两个馒头骨碌碌地滚出去老远,口中骂道:“滚你妈的臭鸭蛋,一帮子混账王八羔子!”
外面的一个声音嘿嘿地笑道:“有脾气,有志气,有种的每顿饭你都不吃,早早地饿死了我们还得个清净呢!”
另一个声音冷哼着说道:“人家不是不想吃,是看不上这样的饭食,人家不说了吗,想要吃你妈腌给他的臭鸭蛋。”
前边那个声音笑着道:“去你妈的,我妈腌的臭鸭蛋,哪有你老婆炖得王八羔子好吃!”
两个人嘻嘻哈哈地打趣着说了半天,张梦阳在他们的话里,才知那头一个说话的就是杨顺,另一个是邱昂。
只听杨顺小声说道:“咱家老爷蒙当今圣上检选,任了这燕山府的知府,本来是一件天大的喜事,谁想得到刚一到任,就摊上这么个令人着急上火的事儿,说来也是乐极生悲。哎——”
邱昂小声应道:“这才刚刚入城第二天,堂堂的诰命夫人就被劫匪强抢而去,你不觉得这事情甚是蹊跷么?”
杨顺道:“哦,怎么个蹊跷法儿?”
邱昂想了想说:“你看,咱们这才刚刚入城的第二天,金人大队人马才刚撤到了城北的兜率寺,在这么个节骨眼儿上,谁敢有这么大的胆子把堂堂的知府夫人抢了去?”
杨顺想了想说:“你是说,把夫人抢去的,难道会是金人不成?”
邱昂把声音压得极低地道:“若不是金人,寻常的山匪蟊贼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对知府大人的老婆下手?况且这城里城外大军重重,这贼人若是单纯想找个女人泄泄火,何必冒这么大风险挑个大官的太太来玩儿?”
杨顺不以为然地道:“不见得,那贼人把夫人抢去的时候,也不一定就知道她是咱知府大人的老婆呢。”
张梦阳听到这里,心中才有点儿明白过来,原来自己出城的这些天里,大宋和大金已经完成了城池的交接,这座偌大的燕京城,如今已经归入大宋的版籍了,怪不得娄室的这座府邸换了人了,原来是这个原因。
他默默地算算了自己出城的日子和宋金之间议定的交割日期,果然前天便就是这个重大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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