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念端在心里感叹,嘴上不留情面地说:“你是要气死为师吗?第一,你擅闯法场是什么行为,还对秦国士兵动了手,若是罗网有杀心,你当时就是个死人。”
“陆言残杀百姓,若我无动于衷,跟死人又有什么区别。”端木蓉将目光撇开去,生闷气。
念端悄悄睁开一只眼睛瞥了一下,换了个语气道:“蓉儿长大了,已经会讥讽为师了。”
端木蓉顿时慌乱,“师父,我不是那个意思。”
“第二,还记得从燕国一路行来你看到的景象吗?”
“记得。”
“是什么样?”
她皱着眉将自己一路上遭遇的事情想了一遍,总结道:“民间多有私斗,很不太平。游侠纵横城乡,动辄打斗,波及平民。”
“陆言禁私斗之后呢?”
她又想了想最近邯郸城里的变化,点头承认:“凡私斗者,皆按罪行刑,邯郸百姓拍手称快。作恶者渐少,安定了很多。”
念端睁开眼睛,仔细看着弟子,“你这不是看得很清楚么。”
端木蓉依旧坚持最先的看法,语气激烈了些,“之前行刑斩杀的是恃强凌弱的恶人,这一次屠杀的是普通百姓,数量愈两千,这怎么能一样!”
“蓉儿,一个人触犯了法律,陆言杀了他。一百个人触犯了法律,陆言也杀了他们。为什么两千人触犯了法律,陆言就不能杀他们?”
“……”被师父这么一问,她沉默了。
念端又问:“法不责众,这个词,你听过吗?”
“嗯,听过。”
“如果两千人触犯法律的时候,陆言不杀,不仅之前杀的那一百一十人毫无意义,以后更会有两万人触犯法律。”
“我……”端木蓉没有再反驳下去,可理解了陆言杀人的意义,并不能释怀她对死者的悲痛,“那两千多人,难道就都该统一判死刑吗,就不能分辨证据,分别量刑么……”
念端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
蓉儿,你是对的,的确应该分别量刑,可是,要怎么做到呢?
大规模的械斗,不同于私斗,证据收集极为困难。
陆言要的是秋风扫落叶,乱世用重典,打趴一切敢触犯法令条文的人。
收集证据,分别量刑,现实不允许啊。
你医者仁心,看不惯杀戮。幸好为师还能再多陪你走一阵。
念端扭头看向房间立着的剑架,青干剑正安静地躺在那里。
……
咸阳城内,李斯的府内,他本人握着一纸书信,看得连连摇头,“师弟,我还以为你此生都不会做出这种事呢。一场大刑,判死两千人,与当年的商君相比,也是不遑多让。”
缭一张老脸上绽出笑容,十分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