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百顺没回答宫伯圭的话。
他坐到宫伯圭旁边，也学着宫伯圭的样子躺在地上仰头望天。
就好像刚才并不曾发生过一场争斗，好像他原本就和宫伯圭很熟悉，熟悉到可以毫不设防地并肩躺着。
良久，钱百顺突然问道：“记忆被取走，很痛吧？”
宫伯圭沉默。
钱百顺也不在意，他本来也只是感叹，而不是真的好奇那有多痛。
“不用这么警惕，”钱百顺笑了笑，浑然没在意几乎快要刺入腰间的墨影，“你可以信任我，我是江原青的人，当然，也许，很快我就会是你手下的兵。”
这下，宫伯圭真的惊讶了。
他原本给钱百顺假设了很多身份。
可能是幽冥宗的人，可能是追踪百里行的人，也有可能是青珏收服的某个势力......
至于江原青的人......
宫伯圭几乎都要忘了那天晚上的谈话。
“不会。”宫伯圭很快收敛了情绪，低声说道：“他想让我脱离百里行的身份，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说，在我记忆被取走之后，便已经不是百里行了。”
“天真！”钱百顺轻哼一声，“王室看起来腐败透顶，实际上却未必是表面看起来的那样，至少，控制我们百里氏轻而易举，你若是继续留在第八处，迟早要暴露。”
“我们？”宫伯圭疑惑。
“嗯，我们。”
“那首都钱家......”
“我的确来自首都钱家，那些人也的确是钱家军的一部分人，我是钱百顺，也不是钱百顺，”钱百顺顿了顿，“真正的钱百顺，很小的时候就死了。”
宫伯圭没有问是不是他杀死的。
他对这些不大感兴趣，因为从来到天眷大陆的那一刻起，宫伯圭就没把自己真的当成过百里行。
想了想，宫伯圭问道：“你这次，为何来找我？”
“江原青说，风雨欲来，你该走，给百里家留下个希望。”
“希望......留下你就够了。”宫伯圭突然起身，“风雨来不来我不知道，但我告诉过他，我不想要他给我安排的未来，我现在也告诉你，这人世间，已经没有第五十一代百里行了。”
说完这些，宫伯圭转身走向洛之洲。
“宫伯圭！”
身后的钱百顺声音压抑，“你争不过命的！”
宫伯圭脚步未停，淡淡道：“以后看吧。”
钱百顺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宫伯圭一路以来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却是在自己开口后便立刻猜出了很多事实。
钱百顺不清楚宫伯圭到底知道多少。
但有一点，钱百顺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