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为储君与臣子,私下里关上门,亦可当兄弟,可假若有一日,当臣成了您的敌人,也请您不必手软。”
言尽于此。
这也是他近来被皇帝陛下质疑的一番感慨,借此机会,有感而发。
对面,本懒洋洋坐着的朱厚照身躯已是僵直。
这番话……振聋发聩。
其中道理,言简意赅。
分清谁是朋友,谁是敌人,就是这般简单。
他想到了西山最初那一批流民,原本,朝廷本准备派兵弹压的,可当他于宁远将那些流民安置在西山,给与他们活下去的生计,所有流民,都成了良民,都安分了,且兢兢业业。
与朝廷而言,那些流民,是危险的。
可只要稍加变通,流民便成了大明忠诚的子民。
这里面的关系,是何等的微妙?
又如眼下,那米鲁的诸多部下表面上看是反贼,可是,那些人,当真愿意冒着掉脑袋的危险造反吗?
若能安稳的活下去,谁又愿意冒险呢?
于是,他明白过来,米鲁的叛军,并不可怕。
其中贼首,最多也就是数十人、数百人罢了。
再然后,他也明白为何宁远为何建议慢点打、最好不要打的建议的深奥之处。
米鲁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啊!
若朝廷操作得当,米鲁的诸多将士、部下,便可能成为……“朋友”!
“明白了,本宫……都明白了,好一个朋友与敌人啊,当真发人深省!”
朱厚照感慨着:“本宫甚至觉得,那四书五经加起来,也不如老宁你这一番话有道理,本宫,懂了!好妹夫,好兄弟!!!”
说着,他抬起酒杯,略作正式一般道:“干一杯?”
宁远抬杯:“干杯!”
朱厚照补充:“为我们的兄弟情,干杯!”
叮当。
两只玻璃杯相碰。
一杯过后,朱厚照吃了一口牛肉,砸吧砸吧,忽而笑了。
“老宁,你知道本宫在想什么吗?”朱厚照问。
“什么?”
“本宫在想,何以诸多朝代,包括那极为强大的唐,国祚也未超过三百年呢?”朱厚照道。
宁远暗自一惊。
太子殿下这思考问题的角度……很强啊!
历史上,无论一个朝代如何强大,其国祚,从未有超过三百年的。
如大唐,约为二百八十九年,如这大明,史上,不过延续了二百七十六年。
太子殿下竟是想到了如此调转的问题,或许,在未来,某些问题,会因此避免。
他故作不解道:“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