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帝厉声道:“下去!”霍光叹气一声,无奈退下。
几日后丞相田千秋病重。昭帝大惊,急忙亲自探望。田千秋握着昭帝手道:“陛下,老臣要走了,不能再侍候陛下了。当初侯史吴和廷尉王平、少府徐仁的事,老臣不是为了救女婿,恰是为了救陛下。大将军借侯史吴的事,威慑群臣,打击老臣,进而架空陛下,就是想一手遮天啊!从此以后,再无人能制衡大将军。虽然大将军未必会造反,可他的党羽遍及朝野,难道会主动放弃权势?即便他不反,陛下能保证他的子孙不反吗?手握皇宫、京师兵马,到时候陛下拿什么与他们抗衡?”
昭帝泪湿眼眸,无奈道:“朕何尝不想收回权利,但是朕没有办法啊!大将军不肯归政,手握皇宫、京师兵马,朝中、郡国党羽遍天下,连宫中皇后、太医都是他的人,朕早已经是傀儡了。如今先帝五位股肱大臣,死了三位,如果连爱卿都离朕而去,还有谁能帮助朕?唉,都怪上官桀、桑弘羊不争气!朕之所以同意长姐的建议,立上官桀的孙女为皇后,正是打算用他们来制衡霍光。可惜,上官桀、桑弘羊非要废了朕,自寻死路,也把朕的退路都断了……”
田千秋只觉心口堵了一口气,好不难受,紧紧握着昭帝手道:“右将军张安世、宗正刘德、太仆杜延年,这三人都是忠臣,陛下可以重用。微臣走后,也只有他们三个能够保护陛下。微臣惭愧,未能完成先帝重托,微臣痛不能眠啊!”田千秋一口气提不上来,竟撒手西归。昭帝痛哭流涕,难以自抑。
不久刘病已准备带着张琴棋再度离京,游历三辅。和上次不同,这次二人是光明正大向张贺辞行。张贺不许琴棋离京,琴棋再三央求,张贺无奈叹气道:“长痛不如短痛,你明不明白?皇孙迟早会娶别人为妻,你何必耽误了自己?”琴棋紧咬红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望着远处一脸懵的病已,泪水止不住在眼眶打转。张贺拍拍她肩膀宽慰道;“丫头,只有等他飞黄腾达了,你们才有机会再续前缘,懂吗?这个时候我如果成全了你们,就是害了皇孙,你明白吗?”
琴棋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抑制不住泪水顺着粉腮流。张贺一阵心疼,忙支走病已。病已见琴棋暗暗啜泣,刚走几步便回头道:“庭令要是不许妹妹陪我去,我就不去了!”张贺忙抓住病已手臂,摇头道:“皇孙,我想给你说门亲事。”病已虎躯一震,急道:“如果不是棋妹妹,庭令就不要开口了。”张贺无奈叹气道:“儿女情长毕竟是小情小爱,皇孙还有更重要的事,不是吗?卫太子惨死,难道皇孙忘了自己的初心了吗?”病已只觉一阵寒意袭上心头,缓缓拜别张贺,望着远处琴棋单薄的身子,病已不得不挥泪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