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一看,所谓的医者仁心是何等嘴脸。”
说完了,他盘膝坐下,微合双目,再不多言。
正是隆冬时节,天地一派萧瑟,身体长时间不活动,渐渐全身冰冷,如堕冰窖一般。他忍耐着,听寒风呼呼在耳边吹过,四周有行人在指指点点,相互议论,听不清说的什么,但他能感到语气中的不善,比这寒风还要冰冷。
不知过了多久,对面的海家依然大门紧闭,四周的窃窃私语却忽聚忽散。他能感受到,敌意在一点一点的聚集,但他不怕。
早在六棱山中,他第一次射杀景教徒的时候,他就懂得,想活下去,就要克制住心中的恐惧,只有这样,手上的箭锋才不会颤抖,才会有神灵眷顾。
可是彻骨的寒冷,正一点一点摧毁他的意志,他的信心。
他的脸、臀、股和腿已经麻木,牙齿忍不住的咯咯颤抖,耳朵、鼻子、手足犹如针扎一般,连他坚挺的脊背也渐渐弯曲。虽然蜷缩,也并不能阻止寒风沁入肌肤,但他克制不住的要缩成一团,保住胸腹之间最后的一丝暖气。
不知什么时候,他觉得头上挨了一击,他缓缓睁开眼睛。又挨了一下,一块菘菜邦子落到他身前,眼角余光中,一群坊中泼皮嘻嘻哈哈的向他投掷着杂物,在相互比试准头。
只是天气太冷了,几个家伙见没什么乐子,悻悻离开了。
嗣昭没有动弓箭,也没有拔刀杀人的欲望,寒冷似乎把他的杀气都锢住了。他的四肢和身躯,似乎也被冻成一团,伸直都是很困难的事情。
他自幼贫苦,饥饿是他的老朋友,酷寒是他的老兄弟。
在他的一生中,这次是和老兄弟交谈最久,最贴心的一次。在浑水冰河之中,他奋力挣扎过,这一次,他打算和老兄弟进行一场长久的角力。
天一直阴沉沉的,没有阳光的温暖,午后时分下起了雪。今年的雪真少啊,眼看将尽腊月,才有了第一场雪,看雪势也不会太大。
嗣昭的意识忽然飘到了木塔山,飘到了那个丰饶的庄子。要这么下去,明年浑水河的春汛也许不会严重,可是春旱就不可避免了,靠壕沟里那点水,哪里能灌溉几千亩田地。
他的心猛一抽,这几个月,他的心思都在驼队上,田庄的事情竟然放下了,明年的收成可是大问题。
忽然,身后一阵嬉笑,土坷拉雨点一样落到他的头上、身上,他听的出来,那是坊中顽童在拿他取乐。
冬天的土块,冻的像石头一样硬,而他的骨头筋已经冻的酥脆。土块砸在身上,即使隔着厚重的皮袍,依然感到痛楚,尤其是头上挨的那几下,让他觉得颅骨都要破了。
嗣昭麻木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丝笑容,自己挨过多少揍?怕是没法数,不过让更小的顽童揍,倒是头一回,倒也有趣。
雪越下越大,四周的人声、畜声、车声越来越稀疏,大雪落到嗣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