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大约还不知什么是老迈。比如老朽,此时贫僧恨不得离开这个可怕的槛牢,回到菩提树下,默察三渊之静,感受云水禅心。
不不不,你已经把阿秙照顾的很好了,这是他的三生福报,为何还要让他回到这喧嚣红尘?小檀越你大约不知,老朽是多么羡慕阿秙啊。”
嗣昭沉思良久,终于说道:“就算大师不愿给阿秙师暗码,也恳请大师为大力尊者撰写铭文,就算。。。算是为稠禅师而做吧。”
抱玉点点头,说道:“大力尊者,从此绝矣。。。世事如尘埃,风吹散尽。一切行无常,生者必有尽,不生则不死,此灭最为乐。。。何必萦挂于怀啊。”
嗣昭全身伏在席上,说道:“还请大师垂怜。”
抱玉禅师终于说道:“也罢,既然阿秙放不下心中执念,贫僧就应承下来,就算是为大力尊者放的焰口,默诵的《地藏菩萨本愿经》吧。”
嗣昭说道:“弟子必将大师所言,转告沙陀尊长,愿为沙门尽心竭力,以报大师大恩大德。”
抱玉禅师叹道:“难为你啊。。。佛说:万发缘生,皆是缘分。阿秙有你这位小友,也是你们有缘,你能善待阿秙,也能善待天下苍生。”
嗣昭坚定的说道:“弟子掌中的弓刀,只是为了保护桑梓,保护我的神武川,我的毗沙天王寺,绝不会滥杀无辜。”
抱玉禅师双掌合十,说道:“善哉。。。善哉。”良久,他才说道:“贫僧疲乏了,小檀越退下吧,等你从太原回来,就会拿到贫僧亲手撰写的幢铭,请放心便是。”
嗣昭恭恭敬敬的又一次大礼参拜,再不言语,躬身退下。
他缓缓走出斗室,藏经阁依然是藏经阁,可是在他眼里,这佛法的殿堂再也没有了庄严神圣,那一排排一叠叠各种文字的佛经,再也不是人类智慧的渊薮,那是一件件隐秘角落的龌龊权谋,帝王血腥,更多的是市井人家的辛酸泪水。
他一步一步走出藏经阁,站在石阶上抬头观看,日头西垂,西面的勾注山头红霞满天,把宏伟的碧落寺染成了血色。
远处,寺院的鼓声隐隐响起,让嗣昭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天将傍晚,这一席谈话真长啊,长的像人的一生。如果说陈娇娥的心机,重创了嗣昭,让他失去了对太行山老家最后一丝眷恋。
今日抱玉禅师的话,却让他失去了对人心的信任,曾经神圣的佛法、家族、师傅、尊长。。。一切都变得模模糊糊。
从圆果寺离开以后,他还能像以前那样和人说话么?难道每时每刻,都要思考别人话语中的深意么?即使是亲人师长,也要相互提防么?如果这就是长大的话,他宁愿不再长大,把时间永远留在进入圆果寺之前。。。不,留在离开木塔山庄园的那一刻。
不知道什么时候,抱玉禅师的衣钵僧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天色已晚,抱玉禅师为施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