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已经很努力了。
月亮下耕田犁地,家里养猪养家禽,种菜,白天上街卖菜,每天睡三四个小时。
除了能吃饱,根本挣不到多少钱。
农村里,来钱的路子不多。
“莫得通知书,读不成了!”
刘农很干脆。
只有这样,才能改变老娘跟妹妹的态度。
刘禾从小履行着姐姐的职责,放弃梦想供他读书,他不愿意再内疚一辈子。
老娘读书不多,大字不识几个,只能在土地上做文章。
农产品不值钱,一个女人靠着种地供两孩子上大学,没可能。
现在连学费都没凑齐呢!
穷人,读书才是唯一出路。
这是刘农老爹在的时候经常说的。
那时候,读大学出来,就是国家干部。
现在国家也不包分配了,读大学不仅没有补贴,还得自己掏学费。
“要不,给学校说说?有档案,也查得到成绩……”
在陈秀芳的眼里,大学毕业,工作不仅体面,工作也轻松。
风吹不到,雨淋不着。
坐办公室,每个月领钱呢。
她哪里这么容易放弃?
“妈,队里的二狗,初中毕业,开个玩具厂,手下打工的好几个大学生,讨个婆娘也是大学生;鼻涕虫,跟我一年的,开个修车铺,一个月也是一两万,手下也有大学生……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再说了,不到大学也可以自己学。”
“还是让刘禾去读,我挣钱供她。”刘农扭头看着刘禾,“你要是考不上大学,就得早嫁人,你同学,当妈的不少了吧?”
刘禾愤怒,却没法反驳。
考大学,是她的梦想。
虽然不希望让哥哥放弃,可她还是想读大学。
“大学读了,以后坐办公室。你看我,一天卖菜也挣不到钱……”
陈秀芳说着说着,眼泪又下来了。
“妈,你那是方法不对。等明天,你看我去卖菜!挣大钱给你看!”刘农说道。
“就你?”
母女两异口同声,一脸鄙视。
“如果不行,我回去复习,至少得考个二本再去读。三四千的学费,这也算挣了一万多,平均下来,一个月一千出头呢!多少人有这样的工资?”
母女两目瞪口呆。
账还能这样算?
刘农开始有男人的担当,母女两心中都轻松了很多。
至于刘农自己烧了录取通知书,谁都没再提。
家里穷。
能吃饱,没钱花。
得认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