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杨正兴挤出一张笑脸:“我其实也不算大,我才三十多岁,然后我连自己下一个生日都等不到了,我快死了,恐怖吗?”
“哥……”苏同突然颤抖起来。
“挺恐怖吧?所以我想过,我才三十多,人生连一半都没走完,这走完的一半,全身心都投入到了家庭跟婚姻生活中了。我跟你一样,喜欢音乐,只是我不如你,我连追求音乐的资格都没有。因为我背后有一个家庭,所以我卖掉了那些收藏的唱片。但即便如此,我却依旧连未来的通行证都拿不到手,时间依旧滚滚向前,我追不上,我是不是很可怜?”杨正兴平静的诉说着。
“哥,抱歉……我之前误会你了。”苏同歉意到:“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姐知道这些吗?”
“她?这跟她没关系,我告诉你,是因为我救了你两次,当然了,我也可以告诉你实话。只要你答应我去精神病医院接受治疗,你姐会给我一笔可观的报酬,二十万。”杨正兴有点愧疚。
所以,他继续说道:“不过,我不是因为这笔钱才来劝你接受治疗的,我……因为我快死了,所以我想死前给家里留下点什么,比如让我老婆住进新房子,哪怕只够首付也好。”
苏同皱眉道:“所以,你的生命,就值一套房子首付?”
“是不是很廉价?在你们这种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眼里,这点钱也许还不够你们一夜的挥霍,但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这笔钱却可以做很多事情。”杨正兴笑着回到。
苏同沉默了,杨正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大概是被自己的话吓到了。
有恐惧感也许是一件好事。
这起码说明,他会想方设法的去解决恐惧。
这是个好的开端。
杨正兴继续说道:“如果你不接受治疗,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我就是你的写照。不修边幅,两眼无神,四肢僵硬,活像个行尸走肉。每天六神无主的,等待着别人投喂,偶尔看着窗户外的光,也许会抬一下眼皮,想打开窗户,却被捆绑在床上,你的怒吼,只会招来护士无情的注射。”
“住口!”苏同猛地摇头道:“别说了,我……”
杨正兴趁热打铁到:“我说不说,这都是事实,除非你愿意接受治疗。”
“我愿意。”苏同害怕了,他妥协了。
苏同第一次听见,别人跟他讲,他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的。
当一个即将逝世的人,就坐在他面前,心平气和的告诉他这些的时候,他突然恐惧起来。
“这就对了。”杨正兴笑道:“比我预想中,要简单多了,虽然我因此被你砍了一刀。”
苏同抬起头,看着杨正兴,突然乞求道:“哥,我只有一个要求,你要经常来看望我,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