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下来。
这黄叶庵的习惯是尽量不点灯,入夜之后,尼姑们做完功课就早早入睡了。第二天基本天亮之前就起来,再入佛堂点灯供奉佛祖。
一时间,万籁俱寂,馨宜独自站在佛堂前头,堂里的佛灯在老尼出来时就熄了,只有天上星月的微光洒下来。
秋风习习,远近山林簌簌呜咽,不知名的鸟兽偶尔有叫声在山里回荡。
静静坐一会儿,不是很好吗?
老尼这句话,润物无声地走进了馨宜心里。
她在这个静夜里,似乎悟到了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悟到。
像是傻了一样,她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李姨娘找了过来。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看到馨宜在堂前发愣,李姨娘连忙提灯上前。
馨宜从似悟非悟的感觉中惊醒,转目看李姨娘,不由笑容满面。
“没怎么,姨娘,我们回去休息吧。”
局面还是那个局面,她也还是那个她,却有什么不一样了。
或者说,她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她。
最先感觉到馨宜变化的是李姨娘。她发现女儿自从那晚之后,突然明媚地快活起来,重新生机勃勃。
被皇帝看中的阴云一直遮挡在头上,这段时间以来馨宜笑的时候都心事重重的,可是突然就开朗了。
饭量也比之前大,说话行动也比之前有力气,脸色更是明显地红润起来,而且夜里睡觉也不总是翻身和醒来了。
最重要的是,屋子里堆着的那堆御赐之物,馨宜每次路过时目光落在上面,也不再厌恶满满,看那堆东西的神色就跟看其他桌椅板凳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过了几天,李姨娘终于确定,女儿是真不一样了。
“姑娘,你是不是想到了好办法解决这件事?”她忍不住问了出来。
馨宜摇头:“没有。”
“那……那你怎么这么高兴?”
“我很高兴吗?”馨宜摸摸自己的脸,“这么明显?”
李姨娘点头:“很明显。”
她当然希望女儿能高兴起来,但是,当娘的总是瞎操心,胡思乱想的,生怕馨宜这是彻底绝望之后做了什么不可挽回的决定,譬如……在寻死之前好好活几天什么的……
李姨娘的忧惧让馨宜看出来了,她连忙拽着老娘解释。
“多亏了老师父开导,我想开了!”
“真的吗?”
“真的。那天老师父跟我说,我有很美的事情想去做,就不存在心结。当时我没明白,后来忽然懂了,她说得对,非常对。我是个有梦想有原则的活生生的人啊,困境是客观存在,可是我的生活是我靠主观想法去左右的。我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