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三少爷,这个年纪还不大的小孩子,全程耳闻目睹了祖母和二伯父商量分家的过程。他一直待在老太太屋里没走,每一次老太太叫谢二爷私下叙话,他都听着。
老太太是有意让他听的。
这孩子年幼经历家中变故,父亲入狱发疯,嫡母远离京城,生母姨娘又遭人陷害,这种经历很容易让一个小孩子心性走偏。老太太心疼他,于是不肯让他做那温室里的小花草,“小小年纪什么都不懂”的这种幸福,这孩子显然是享受不到了,所以倒不如让他早点接触家族的核心事情,看看到底该怎么以正道心态持家,让他从小就认识到男人的责任和担当。
对于祖母的一片良苦用心,谢三少爷年纪小,可是却已经隐约了解了。他乖巧地旁观祖母和二伯父的商讨,大眼睛一眨一眨,默默在心里头记住大人的每一句话。
“祖母,我姨娘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天屋里没人,谢三少爷小声地询问。
何姨娘在被拿下捆走之前,老太太就把即将发生的事情告诉这孩子了,所以何姨娘还在懵懂的时候,她的儿子其实已经知道了这都是做戏。只是到底是自己的亲娘,时间长了见不着,孩子就算再稳重也忍不住要问起来,担心生母的安危。
老太太将谢三少爷搂在怀里,慈爱地摩挲着他的头发,柔声道:“很快了,你姨娘很快就能回来,你们就要见面了。放心吧,这两天你姨娘没吃苦,吃得好住得好,我跟你二伯父都安排好了,她也知道你在我这里好好的,所以放心你。暂时的分离是为了以后长久的相聚,明白吗?孩子,你忍一忍。”
谢三少爷用力点头:“祖母,我明白。”
又过了两天,老太太在钱大夫的悉心调理之下,可以下地走动了。于是,连日来被挡在门外不准探望的儿子儿媳们,终于见到了老人家。
老太太半卧在内室的床上,身后靠着柔软的引枕,头发没有像平日那样盘束得一丝不苟,只是松松地挽着,所以看起来人就很是憔悴。
再加上她说话有气无力,被丫鬟喂水也是吞咽很慢,让大家一看就是伤了身体根基的样子。
二夫人、四夫人还有长房的大夫人,都带着孩子们聚集在内室里,坐着陪婆母说话。
四夫人垂泪道:“这几天真是急死我们了,万幸您老人家没有大碍,听大夫说只要后续好好调养就可以恢复……您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您可让我们怎么办呢,这一大家子人可都指望着您呢!”
大夫人的脸色,在听到四夫人最后一句时,几不可见地嘲讽地翘了翘嘴角。
老太太虚弱地微笑:“别哭,我这……咳咳,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她边说话边咳嗽,琼芝连忙放下水碗给她拍了一阵子背,这才好了。老太太重新被扶着躺下,几位夫人和少爷小姐们重新忐忑落座。
四夫人说:“您少说两句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