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地继续按着老太太的经络穴位,手法依旧稳定,不轻不重恰到好处,让老太太暗自佩服这孩子的定力和心性。她暗想,庄宜在这个年纪上,还不如馨丫头稳重深沉。
却不知道此馨宜不是彼馨宜。
半晌之后,馨宜再次轻声开口:“西北要打仗了吗?还是说,局面能控制住,不必真的打起来?那个篡权的王子带兵叩关,到底是为了什么呢,他是要来咱们这边抢掠还是真想侵略,或者有什么别的诉求?”
“戎术归附我朝日久,几代戎术往都向我朝定期纳贡,我朝在戎术人眼中是上国。这个王子本来不是原定的王位继承人,所以……”
“所以他需要一个名分,让我们朝廷认定他是戎术的新王?”馨宜不等老太太说完就抢答了。
老太太奇怪:“怎么,听你语气,似乎有松口气的意思?”
馨宜的确是松了口气。
既然戎术的新王是这个诉求就好啊!
只要朝廷肯给他正名,就不必打起仗来,不会有将士们丧生战场。
打仗,不管最后是谁赢谁输,都会死伤无数。那些丧命在战场上的人们,无论是本朝的,还是戎术的,他们都有父母家人,是某人的儿子、丈夫、父亲,也许是家中顶梁柱,也许曾在家中受尽宠爱,他们也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和梦想追求,就算是当兵的,作为一个人来说,也没有必须战死沙场的义务啊。
什么国家大义,什么英魂永驻,亲人只希望他活着。
如果因为上层的权利斗争,就让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变成烽烟里的残肢断臂,那是多大的罪孽。
馨宜把这个意思简单说给老太太听,老太太默了一下,感慨道:“你是个好孩子。”
“那,您觉得朝廷最后会给戎术新王正名吗?”馨宜问,“那位总不会想要打仗吧。”
想起皇帝那阴沉的脸色,馨宜还真的有点担心,他显然不是一个喜欢被人摆布的人。
皇后这一票玩得有点危险,若是皇帝不受威胁,强行压制住戎术新王的挑衅,速战速决,然后回过手来再收拾简国公府呢?
老太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直到馨宜按揉完毕,扶着老太太翻身仰靠在引枕上时,她才微微叹口气,“难料啊。”
皇帝暂时低头,接受了皇后风光给越王府办婚礼的意思,看似是服软了。可是,恐怕也只是因为事发突然,他没能及时调兵遣将安定局势。
越是这样的隐忍服软,越代表着一旦他缓过气来,能够掌控局面了,就会越严厉地打击报复。
而那将发生在何时,谁又能料定?
也许是很近,也许三五年之后,但无论如何对谢家来说都不是好事。
皇后只是借着保护谢家来保护简国公府,谢家成了帝后打擂台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