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道柔依然站在墙边。虽然明知她听不到什么东西,但还是觉得带着这样一个尾巴大不妥。
从纸坊走出来,街道上已昏黑一片,只有两队兵卒手持火把巡街。见到有人犯夜,大呼小叫跑过来,看到却是李镇使,慌忙叉手行礼。
李嗣业宽慰了兵卒们几句,比如什么夜间凉了,巡夜前要多穿些衣服,喝几口热酒,不可着了凉气。这些看似顺嘴说出的无用之言,确实能温暖人的胸膛。人的欲求很大,同时人的欲求也很小,他们所要求的也只是得到肯定,重视和理解。而这些东西统统是不花钱的,但偏是这些不花钱的东西,却有人不愿意给予。
“李镇使,这火把您拿着,能够照路。”带队的火长双手将火把递过去。
李嗣业将火把交给道柔,两人缓缓朝府邸方向而去。他望着地上的身影,感觉身边的人也需要怀慰,否则就真变成灯下黑了。
“道柔,跟着我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大漠尽头疏勒镇来,后悔吗?”
“奴婢是跟着主人的,主人去哪儿奴就去哪儿,哪有什么后悔不后悔?”
他点点头说道:“虽然言不由衷,但也是真话,你以后就住在内宅,待会儿让吴娘子给你安排一个单独的厢房。”
“谢阿郎。”道柔握着火把低下了身子。
镇守使府灯火通明,当走了一段漆黑的夜路之后,突然看见家里的灯火,听见笑语晏晏声,心中的阴霾自然清除,感觉一切温馨可亲。
……
李嗣业有了副都护的官衔,可以公开察看留后院送到安西来的邸报,了解朝廷内的动向,也能够完全了解并参与到安西都护府的事务中来。虽然他依然以疏勒镇于阗镇镇使为主,高仙芝已经开始逐渐挖掘他管理碛西的能力。关于朝廷发生的大小事,他们都积极进行讨论。
两人之间的书信交流更多是在谈论小勃律的进取,但也仅仅是在战役层面上进行讨论。至于何时远征,对于这一点李嗣业是只怂恿,不发表任何不利的传闻与意见。
高仙芝虽执掌四镇知兵使这一职务,但仍然不能在这个问题上与朝廷进行沟通,所有的一切还要落实在夫蒙灵察身上。
夫蒙灵察随着年岁增长,开始满足于现有的成就和功勋,失去了开拓的锐气。与年轻人急欲建功立业相比,他只字不提远征小勃律的事情。即使在河西节度使的任上,他也采用积极防守战略,无论是对河西走廊以西的强敌吐蕃,还是河西走廊以东的突厥,都只是命令安思顺,李光弼等人固守维持,绝不肯主动出击。
任何暮气沉沉的人都有这样的想法,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况且胜败本来就是兵家常事。他此生两次平定突骑施内乱,功勋已经足够,何必在自己的晚年填上不确定因素呢,万一进攻失败,他过去的功勋不就沾染上污点了吗?
夫蒙灵察的保守防御对他来确实稳妥,但皇帝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