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有些犯难,皱着眉,捋着胡须说:“大筐啊,按理说,是该帮一帮栗家的,他们在村里住下来之后,只给了岭头上的几亩薄田,根本收不了几斗粮食。现在儿女多了,肯定不够填肚子。再说了,也是我保的媒,让你们做了儿女亲家,又不是外人了,可……可……”
“爷,您有难处?”王大筐问。
王魁山叹一口浊气,说:“这年月,不比从前了!早先,方圆十几里地都是咱们王家的地盘,可眼下世道有变,上头把所有的土地都登记造册了,动土地,占田畴,那必须要经过他们同意。更何况,村里几百亩的好地,都圈了出来,划给了宪兵队长的弟弟,说是以此来充当税赋和军饷。”
王大筐一听这话,又气又急,赤白脸吼道:“可……可总不该看着栗家的孩子被活活饿死吧?”
族长说:“我也心疼呀,还不止一次打发你奶奶给他们送吃的过去,我现在老了,不能打打闹闹了,说话都没了分量。再说了,此一时彼一时,形势也不比先前,实在是爱莫能助,爱莫能助啊!”
王大筐就骂:“他个佬的!咱们王家村的土地,凭什么让他们来种,这不是欺负人吗?还有没有天理了?”
王魁山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大筐,我可告诉你,以后这种牢骚话少说为妙,免得引来祸端。”
王大筐一脸的不服气,嚷嚷:“俺就不信,难道真就无法无天了,连话都不让说了,明明是他们来侵占咱们的土地,说说都不成?”
王魁山说:“不成,还真是不成!”
“咋就不成了?”
坐在树底下的王魁山仰头望着苍茫茫的天空,黯然说道:“形势不对啊,怕是要变天下了。”
“变天下?还能咋变?”
王魁山摇摇头,叹息道:“世事难料,不好妄言呢。”
王大筐虽然觉得族长的话有些不着边际,甚至自忧自虑,但却又不敢轻易反驳。
毕竟他是村里唯一闯荡过南洋的人,见多识广,懂天文晓地理,对世事的洞察自然要比一般人强。
老族长果然有先见之明,不出几日,真的就出状况了。
一个朗朗的大晴天,一行十几个人进了村子,一律骑着高头大马,走在前头的那人穿长衫,戴礼帽,看上去斯斯文文。
后头几个人一色的黑灰军装,头顶大檐帽,威风凛凛。
进村之后,直接找到了族长王魁山,吩咐下来,立马召集全村老少跑步到村东的空地上来。
于是,村里又响起了咣咣的破锣声。
这一次龙大头换了个新锣锤,敲出的声音也响亮了许多,喊声也高亢了几分:“诸位乡民,老少爷们,都给我听好了,白县长亲临咱们村,正候在东场子上呢,有重要指示训诫,都跑步赶过去了……”
村民一听县长来了,这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