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筐摇摇头,说:“跑了和尚跑得了庙吗?不跑还好,一跑不就等于自己应承下来了嘛,你说是不是?”
“可……可那该咋办呢?”
王大筐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一个更加稳妥的办法来,只得对着栗龙飞说:“你躺下,就装病吧,装得越想越好。”
栗乾坤说:“可他压根就不像个有病的人啊。”
“他要是真的有病,还用得着装了吗?这样吧,就说他感染了痢疾,很严重,拉稀拉得没治了,都好几天下不了床了,连下地的力气也没有了,咋还能出去作孽呢?”王大筐望着栗乾坤说道。
栗乾坤哭丧着脸,说:“可……可他这也不像拉稀的模样啊。”
王大筐冲着女人说:“妹子,你赶紧了,这就进茅坑,挖些大粪汤子出来,装进尿罐里,放到他床前来,再弄些稠的,涂在他身上,特别是屁股蛋子那一块儿。”
女人点点头,转身忙活去了。
王大筐又交代了几句,就转身走了出去,猫腰翻过栅栏墙,专走小道,钻窄巷,快步奔回了家。
宪兵队副大队长袁庆达得知消息后,火速动身,马不停蹄从近百里之外的葫芦山赶了过来。
到了村公所门前,飞身下马,直奔屋里来。
王二狗见到了亲爹一般,噗通一下双膝跪地,连连磕起了响头,边磕头边嚎啕大哭。
这时候嗓子早已嘶哑,哭声濒死的狼一般。
袁庆达围着王二狗转了两圈,然后冲着看押的那个兵大喝一声:“麻痹的,还不把人放了!”
那个瘦猴兵虽然被吓得几乎尿裤子,但还不忘提醒袁庆达:“长……长官,他把马都……都给药死了,怎么好放了他呢?”
“一帮子傻逼蛋!放了他!”袁庆达铁青着脸,转身出了屋,去了西墙根的马厩。
他先是站在门口,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几匹已经僵硬了的死马。然后走向前,蹲下身,扒开马眼,仔细观察着。
这时候几个兵都跟了过来,屏声敛气围在马厩前。
袁庆达挨匹马看了个遍后,站起来,边拍打着手边问身边高个头的兵:“夜里还有其他人来过吗?”
那兵点头哈腰地说:“没有,除了我们,就只有那个王二狗了。”
“看上去你还是怀疑他了?”袁庆达逼视着问。
“可……可除了他,就没人来过,再说了,马也是他喂的,喂过之后就全死了,不是他会是谁?”
“傻,真他妈傻!”
几个兵被骂得屁都不敢放了,翻着白眼直瞅脚底。
袁庆达反问道:“小子,你说王保长跟咱们有仇吗?”
“没有……没有……”兵们摇摇头。
“那就是他跟那匹马有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