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在此处画了一个圈。
“水漫浔州,如今难民都往金陵来,聚集在此处。”他沉闷的声音在昏暗里响起。
朗坤听了,点头就道:“是的,这处城北如今被卫兵营掌控,死死守着城门不放难民进来。如今,城外不少人正挨饿挨冻,苦不堪言。”
王琛一顿,咬牙嗤道:“傅清河那臭小子,愈发地大胆了!”
近日傅清河和三皇子一直压下水患此事,处处挑着他们的错,让他们没有开口的机会。不仅如此,就连工部失修的事情也想要瞒天过海。
想到此处,他就一气不知从何发。
“洛姑娘有何指示?”他似是想起什么,启齿问道。
“她让我们先不要管朝廷。”朗坤答道,很快又补充了句,“她还说救人要紧。”
听闻此言,王琛先是一愣,很快茅塞顿开,重复了句:“对,救人要紧!”
-
在第八日雨终于停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阵刺骨的寒风。
这一阵子的风更是让城外之人雪上加霜,他们来到金陵并没有机会进城,而是被拒之门外,无论他们怎么哭喊着进城,守城的官兵都无动于衷,把他们的诉求都忽视了。
这一路淋着雨,来到金陵城外更是连个遮雨瓦头都没有,一群人湿着身子受冻也就算了,没想到这一夜寒风让不少人染上了风寒。
饥饿、寒冷,以及对未来的迷茫和恐惧。
负面的情绪一直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一些人终究没有撑过这次凛冬,一觉睡下再也没醒来过。
第九日清晨。
在城外不远处驶来一辆马车,车上下来一个肤白貌美的女子。她的身后还跟了一个高挑纤瘦的丫鬟以及一个稍矮的丫头。
洛天歌第一眼看到城北城门外的情况,着实震惊了。
她万万没想到城外居然是这般地狱般的景象。
这里的人穿着一身湿漉漉的单薄衣服,连叫苦的力气都没有,软绵绵躺在地上,毫无生机。除此之外,有的人一声不吭地闭眼,他们旁边跪着自己的亲属。
“爹爹——爹爹!你快醒醒啊!”
“儿啊——!”
……
啜泣声和低沉得如残喘的呼声从周遭传来,让洛天歌的脚步变得沉重。
初梅见了这般情况,先是一愣,随即就道:“亦风大哥所言没错,朝廷居然一点赈济口粮都没拨下来!那些嘴里说着富丽堂皇大话的士大夫怎么就没把这一切当做民情?”
洛天歌没有搭话,抬脚就走向了这些难民。
城北的门被卫兵营的人操控着,一直不给开,而这群难民大多聚集在北门这边。她此次出京是从城西门出,一路绕到城北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