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江言敬继续洗碗,就把这件事放下了。
知道他死了以后,江言敬才突然想明白,第二次听到的跑步机声音其实变轻了,退伍兵已经没在跑了。他被发现的时候倒在单杠下面,法医说是他自己摔断了脖子。
不管摔断了哪儿,这房子江言敬是不敢住了,楼下连续两个租客死于非命,前后不过才三个月的时间,简直日了狗了。江言敬感觉自己每天像是住在一个安静的坟茔上,说不定哪天霉运就会上升到江言敬这层楼。
好在房子马上到期了,江言敬跟房东打电话要押金,并且表示江言敬会尽快联系房子搬走。房东这个老贼这次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小区里大家也都议论纷纷,都觉得这个房子有问题,听说楼下的房东还偷偷请人做了法事。
江言敬也去城外的道观请了个镇宅大宝剑,挂在正对门口的墙上,希望能保佑江言敬在搬家之前的这几天一切平安。
可江言敬后来还是没能搬走,个中缘由不细说了,总之人穷志短,偏偏江言敬又极爱干净,不喜欢跟人合住。在跑遍城里大大小小的出租屋后,江言敬发现不是离公司太远,就是价格太高,或者房间太逼仄室友太杂乱,总之没找到一处应心的地方。
这时房东那个老狐狸又趁机行动,他见江言敬不再催促他还押金,反而主动联系江言敬。先是说他的房子对江言敬多么合适,江言敬住起来多么便利,又说这个事情他也觉得很抱歉,最后放出大招,他要免江言敬半年的租金。
江言敬马上就心动了,整整半年的租金,这意味着半年以后江言敬就可以用省下的钱搬去心仪已久的好房子。
房东也直说了,如果半年后江言敬不想住了,他任江言敬搬走。他留江言敬只是因为如果江言敬现在就搬,他确实不好招租。而且房子空着会流言四起,以后说不定更难租出去了。
江言敬淡淡地说先考虑一下,但是第二天就拿定了主意。江言敬又去庙里请了一尊菩萨,把北边的书房空出来摆个供桌,当晚就心静了好多。楼下也再没有奇怪的声音了,一丁点都没有,江言敬再三告诉自己那只是两起意外,然后继续住了下来,生活看起来终于又恢复了平静。
又一个月过去了,楼下的房东还是不死心,继续寻找着可能的租户。这个城市人口流动性极大,加上房东不遗余力去找,终于又被他找到了目标。这次是两个人,就是现在住江言敬楼下的两口子。
两个人初来乍到,对前租客的事一无所知,邻居们也并不愿多嘴。再加上两人多少有点照应,又还都是小青年,每天热热闹闹的,一扫之前房客的孤寂之气,江言敬也就渐渐习惯了他们的存在。
说来惭愧,不是江言敬故意要听他们发出的各种声音,只是这个暖气管道的传音效果实在太强,简直就是环绕立体声现场直播。江言敬听着他们说情话,纠缠,恩爱,拌嘴,聊八卦,说实话江言敬听得津津有味,恨不能与人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