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钢琴和琴凳,屋子里的硬木家具看上去都已经很有历史了。南窗前的木架上摆着一盆硕大的米兰,花期将过,尚留一缕幽幽残香。关山端着水杯,细细地端详起墙上的字画和照片。行草对联是佛学家,书法大家赵居士的手笔,苍劲浑厚,颇有禅意,关山参详了许久。那幅劲竹幽兰的国画,笔意纵横,意境悠远。
对面墙上并排挂在两个大相框,里面镶着两张军人相片。从年纪和军装的制式看,应该是朱樱的外公和舅舅。老爷子看着很端正威严,眉眼中带着一丝倔强。朱樱的舅舅硬气俊朗,英气勃发,听朱樱的意思,他牺牲时才二十三岁,估计还没有结婚。朱樱说他牺牲在对越自卫反击战的战场上,不知道他是埋在了广西还是云南?如果还活着的话,他大概也是六十左右,儿孙绕膝的老人了。朱樱的眉眼和舅舅约莫有三四分相像,她大概是这个早逝的年轻军人唯一的后代。
一只黑色大猫悄无声息走到关山面前。它喵了一声,左右打量了一下关山,又把腰背在关山的腿上蹭了蹭。但是等关山蹲下去,准备摸它的时候,它却又傲慢地踱走了。
顺着大猫离去的方向,关山瞄了一眼通往内室的走廊,注意力不知不觉地被一排有规律的数字吸引。那是一个成人高度的竖长条,上面画着一条条横线,每个间隔一厘米。走近一看,旁边还有一串串日期和数字。最上面的那两条横线旁边写着, 161cm , 163cm。
老屋窗明几净,纤尘不染,四壁的白墙上除了字画和照片,没有印记和划痕,唯有这一串突兀的数字和日期。
朱樱的舅舅没有孩子,她也没有姨,那么,她是她外公外婆唯一的外孙女。关山突然意识到,那串数字可能是记录朱樱身高发育数据用的。她是93年生人,所以她15岁到16岁之间长了两厘米,以后就再没有长高了?那就是她高一那一年的生长轨迹?
关山的耳朵没来由地开始发烫,好像突然闯入了她的私人领地一样,感觉和她有了一丝隐秘的勾连,这种陌生的认知让他莫名地胸口发热。
小梅把朱樱的长羽绒服、帽子、围巾和手套包了起来,还拿了双ugg放在另外一个袋子里,朱樱的洗漱用品也用塑料袋包起来,装到袋子里。她将两个袋子拿下楼,客客气气地说:“麻烦您了,关老师。我们樱樱在学校没给您添麻烦吧?”
关山心中一凛,“啊,这是我学生的家,她是我的学生。”他放下茶杯,接过袋子,微微一笑,“不麻烦,朱樱成绩在全班排名第一,她性格也好,老师和同学们都非常喜欢她,助教也做得非常出色,很受本科生的欢迎。”
正准备出门,那只黑猫又踱了过来,在关山的腿上蹭了两下,还冲着关山“喵”了一声。
“好可爱的猫,它叫什么名字啊?”
“它叫张飞,就是三国演义里的黑张飞。”
关山蹲了下来,抚了抚张飞,告辞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