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营帐,种师道的脑子很是混乱。因为这种局面,他很少遇到过。
他在西夏战场,从未遇到这样一场彻头彻尾的惨败。
尽管这惨败不是他造成的,但损失的兵马却是他种家军的。
杨可世如果成功了,他和童贯就能够均分荣誉。
如今杨可世惨败而归,所有的罪责都是他种师道的,他太清楚童贯的为人和品性。
童贯具有最终的上奏权,因为他官大,他是统帅,最关键的是康王赵构和童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童贯完全可以说,杨可世太过轻敌,大军开拨前,种师道根本没有到场送行。
种师道离杨可世最近,但救援不力,后续部队没有跟上,等等。
原先追随种师道驰骋西北战场的将领们走了过来,纷纷要求明日一早,渡过白沟河,与辽军决一死战,为杨可世报仇,为种家军挽回颜面。
众人的群情激昂,并没有激发起种师道的斗志,反而让他更加清醒。
据杨可世描述,辽人不仅战力强悍,在战术方面也很高明。
最开始,辽军看到宋军渡河,假装惊慌失措,一步步撤退,等到了兰沟甸,辽军忽然折返。
兰沟甸是白羊淀中的一个滩地,前面还有湖泊。
辽人对此地很是熟悉,杨可世的部队并不熟悉。
他们刚下船就冲上了陆地,其实这还是在白羊淀的范围之内。
辽军早就在这里选好了一个绝佳的屠宰场,一步一步地把杨可世引进来。
杨可世的骑兵虽然多,但是一到陌生的环境,不仅是被辽军骑兵包围,更是因为看到四周都是水。
这些在西夏战场上得心应手的骑兵,到了这里十分不适应,心理上首先是弱了三分。
辽人的骑兵只有两千人,其中一半是契丹,一半是奚人,勇猛异常。
奚人骑兵负责正面砍杀,与宋军骑兵硬碰硬。
契丹骑兵则是在两翼,远远地放箭。
杨可世说道,就战斗素质来讲,这群由契丹和奚人组成的辽军骑兵,已经远远超过了西夏军队,更是超过宋军。
慌乱之下,杨可世的部下,抢过了几条船,拼死护着逃了回来。
杨可世实在不甘,在船中坐起身大骂,结果被辽军一箭射来,由于天色将暮,这一箭正中头部。
幸运的是,这一箭的距离比较远,也刚好射中了杨可世的嘴,直接掉了两颗门牙。
杨可世用牺牲五千骑兵精锐的代价,换来了一个教训:辽军远比想象的强大。
吴玠去雄州城那么久了!还没有回来?难道是中间出了什么意外?辽人难道,已经渡河过来了?
想到这里,种师道忽地站起说道:“大事不妙,赶快布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