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地穴房屋根本不冷,基本上感觉不到外面的一切,感觉不到风也感觉不到雪,仿佛完全隔离成了另一个世界.
这样的房屋样式其实跟黄土高原的窑洞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当然半地穴房屋主要出现在北方的考古发现之中,除了冬暖夏凉之外还可以抵挡野兽的侵袭,是古人生存智慧的象征,同时这样半地穴房屋的集体出现也说明了当地已经开始进入到半定居状态的半农耕时代.
因为我们的先民最开始的生存方式是穴居,无论是北方的山顶洞穴还是南方海边的贝壳屋都是一样的道理,生存的食物来源最初只有狩猎和采集,狩猎就是打猎动物,采集主要是采集野果.
《墨子?辞过》讲:“古之民,未知为宫室时,就陵阜而居,穴而处下,润湿伤民,故圣王作为宫室。为宫室之法,室高足以辟湿润,边足以围风寒,上足以待雪霜雨露。”
我内心其实是很兴奋的,我只是努力压制,我之后一定会在这里完成我此行的第一次实地考古考察以及发掘,这里还是一片处女地。
我的教授曾经在课堂上激动的说过,他说我们中华民族上下不止五千年的文明历史,从最近几十年的考古发掘成果来看至少有八千到一万年的文明历史.
就说眼前的赵宝沟文化遗址,基本可以确定是距今6000年到7000年之间.而我们有文字的历史即便从最初以图会意的甲骨文算起也才三千多年.我们平常研究的宣扬的宣讲的大都都是文字历史,可是我们文字历史之前的三千年四千年五千年呢?
因为没有任何确切文字记载所以就逐渐变成了谜团,远离了大众,最后大家把我们八千一万年的文明历史紧紧缩小到3000年的时代.
教授更加激动的挥舞着手臂,告诫我们,“你们作为考古系的学生要记住,我们中华大地非文字文明的四千年五千年才是我们真正的大时代。”
这也许是我看过的教授最好的一节课,我只能看他讲课,因为我听不到,幸好这节课我基本全都看明白了,从那以后我的心里就开始种下一颗种子,我要用我的一生去走完中国考古学诞生以后发掘的所有非文字文明考古现场,我毕业以后的主要工作方向就是非文字文明。
所以我毕业论文的题目就是《文明之下——无字四千年》,也许正是我早早就确立了这样的毕业论文题目所以教授才会把我一个人带回我的老家带回西拉沐伦河畔。
对面的巴尔思已经开吃,一口热乎乎香喷喷肥嫩嫩的羊腿一口劣质白酒,吃喝的相当快活,快活的像个神仙一样。
说实话我一点也不介意他之前对我所做的种种了,我甚至愿意在这座至少6000年随时都可能塌陷下来的半地穴土房子里住下来。
因为一个好的考古者一定要学会融入当地的环境之中,而全世界的考古实习和考古发掘当中有机会住在几千年前遗址遗迹当中,还能美滋滋的一边烧烤一边御寒一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