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抗考古学”的争辩,或认为前者重古物的审美价值,而后者只关注其孤立的文物考史价值,但实际上,这两个学科的产生与发展的历史足以证明其“共生关系”。
考古学在古希腊泛指古代史研究。柏拉图曾以此义运用这个概念。其含义逐渐演化变窄,至17世纪仅指古物古迹研究。在随后的两个世纪里,在人们心目中,古物古迹通常就指如今所说的“美术作品”。
直到19世纪,欧洲考古学才回归到17世纪的含义,重新包容人类的所有古物与古迹。这个概念与我国从宋至清末的考古发展有同工异曲之妙。我国考古学的前身是诞生于北宋中叶的金石学。它起初限于青铜彝器与石刻,如吕大临的《考古图》著录的是公私收藏的古代铜器与玉器,亦即如今一般归属“美术作品”的东西。
晚至清末,金石学的范围得以拓展,碑刻、造像、画像石、墓志、题铭等均相继纳入其中。所以,罗振玉便建议以“古器物学”这一新概念取而代之。20世纪初,我国学者通过翻译日本人滨田耕作的著作而输入了“考古学”概念。在《通论考古学》一书中,滨田耕作将“考古学”定义为“研究过去人类的物质的遗物之学”。
而这个界定则源于西方考古界的共识:即考古学研究的对象是人类的物质遗存。它有时靠近人类学,因为人类的史前史和早期历史的框架体系只能借助遗物和遗迹加以构建,也正因为如此,它是历史学科中的重要分支。
考古学即为历史学科这个认识在我国学者中是慢慢明朗起来的。1936年,卫聚贤在考辨“古”字的原义后,将“考古”与“考古学”加以区别,他说:“考古俗所谓古董亦即’骨董’……骨董,当即‘古懂’,言其对于古物懂得……懂得古物也可叫做考古,不能视为考古学。
因考古所以成学,是要亲自发掘,以观其地内保存的情形,并与其他物共存的关系,都要详为记录,并绘图照相。”卫氏描述的考古学西方俗称“锄头考古学”,我国习称“田野考古学”,他强调实地发掘是考古学的本质。
李济在1962年回忆说,他自己从事了“将近30年的田野考古工作,并且常谈中国上古史的重建问题”,但当美国华盛顿州立大学附设的苏联与东亚研究所的几位朋友请他讲半年的中国上古史时,他突然发现,这个工作对他而言是“一条新的路线”,是他“没有做过的……梦”。
尽管王国维早已提倡考古学与文献史学互证的方法,但要等到以张光直为代表的学者出现时这种互补关系才得以付诸实践,他们力图将考古学和历史学进行整合,以建设新史学。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为纪念该校考古专业成立50周年而发表了“考古学与中国历史的重构”一文,文中指出了为何考古学必须依赖文献的原因,由此强调了考古学在历史研究中的“优势”和“局限性”。文章认为,考古发现在揭示“社会经济层面”和“社会政治状况”上十分有效,但涉及到“精神领域的研究时就显得力